我的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我还是凡间一个靠采药为生的医女。

爹娘早逝，我一个人住在山脚的竹屋里，除了治病救人，便是盘算着怎么多攒些银钱，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

那日雾重，我独自进山，在一条溪边捡到了玄祁。

他倒在溪边的草丛里，一身白衣被血染得斑驳。

像是被人从山崖上推下来的，断了好几根骨头，内伤也重得吓人。

我把他拖回我的小竹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那张脸，长得是真好看，就算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也俊美得不像凡人。

醒来后，更是浑身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我问他家住何方，姓甚名谁，他只说自己叫玄祁。

家里是做大生意的，其余的便不肯多说。

我也不追问，只当他是和家里闹了别扭，离家出走的富家子弟。

我每日上山采药，回来给他熬药换药，还要一日三餐地伺候着。

他嘴刁得很，寻常的米粥咽不下去，我只能变着花样给他做些精细吃食。

我心里盘算着，等他家里人找来，看在我尽心尽力救了他一命的份上，怎么也得赠我一笔丰厚的银子，够我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直到那天，我的小院外霞光万丈，一群身披铠甲、脚踏祥云的天兵天将从天而降。

我才知道，我捡回来的不是什么富家少爷，是九重天的太子。

玄祁以报恩为由，将我带上了九重天。

可我在那金碧辉煌的天宫里待了不过三日，就浑身不自在。

这里的人，无论是仙君还是仙侍，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轻蔑。

我找到玄祁，说我想回去了。

山下的竹屋虽小，却是我的家。

这里的琼楼玉宇再好，也让我喘不过气。

他起初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

我找了他几次，他终于不耐烦了。

「你就不能懂事一些吗？」

他皱着眉，神情疲惫。

「为了将你一个凡人带上天宫，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

我愣住了。

「那你……可以不用带我回来的。」

我实话实说。

「你只需要派人送一笔银钱到我的竹院，就足够了。」

玄祁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里满是受伤。

「银钱？」他问。

「在你心里，除了银钱，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我有些莫名其妙。

「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

我认真地看着他。

「于我而言，你只是一个我碰巧救下的病人。我们的缘分，在你伤好之后就该尽了。」

我寻思我这回答没什么问题，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可玄祁却像是被激怒了。

他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然后派了两个仙娥守住我的殿门，不许我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