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妃的到来。

对于这位天妃，我在天界也偶有耳闻。

听说她名唤华音，出身显赫的上神世家，与玄祁自幼一同长大，是公认的一对璧人。

只可惜后来，她的家族为了更大的权势，将她献给了天帝为妃。

一对有情人，硬生生变成了名义上的母子。

她来的时候，正有几个仙子围在我殿里，言语刻薄。

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女声打断了她们。

「几位妹妹倒是清闲，有空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去天帝陛下面前，也说说本宫的不是？」

那几个仙子见了她，脸色一白，讪讪地行礼退下了。

她屏退了左右，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坐下，眼里的关切不似作假。

「让你受委屈了，」她叹了口气。

「她们性子骄纵，你别往心里去。」

那是我在九重天，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许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小簇火苗。

此后，她时常来看我。

有时会帮我解围，赶走那些说风凉话的仙子。

有时会陪我说说话，讲些天界的趣闻。

我渐渐放下了戒心，以为在这冰冷的天宫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直到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看一个好地方。

我们到了一处高台，四周空旷，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烈风从深渊下倒灌上来，吹得人衣袂狂舞，几乎站不稳。

「这里是诛仙台。」

华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

「从这里跳下去，就能斩断与天界的一切羁绊，回到凡间了。」

我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漩涡，谨慎地后退了几步。

那风声尖锐，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可知，我和玄祁，曾在这九重天上，是人人称羡的一对。」

「我们自幼相识，一同修炼，一同历劫。我以为，我会是他的太子妃，未来的天后。这本该是注定的。」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遥远的怀念，但很快，那怀念就变成了淬了毒的尖刺。

「我的族人，为了攀附更高的权势，将我送给了天帝，成了他的妃子。成了玄祁名义上的母妃。」

她转过头，一双美目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浓烈情绪，嫉妒、不甘、还有疯狂。

「凭什么？」

她逼近一步，声音陡然尖利。

「凭什么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化为泡影，而你，一个卑贱的凡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他？」

「凭什么他为了你，顶撞天帝，忤逆天规，将你这个污点带上九重天？我陪了他数万年，都抵不过你这区区几个月的相处？」

我看着她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心里警铃大作。

我什么都没说，掉头就想跑。

可刚一转身，手腕就被她死死抓住。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她就抓着我的双手，猛地摁在她的肩膀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她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狰狞又得意的笑。

然后身体向后一仰，直直地坠入了诛仙台的深渊。

这一幕刚好落在了匆匆赶来的众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