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罡悬浮在半空中。
他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刚才那一记真元手印居然没能拍碎雷血荆棘的防线。
这让他这个元婴中期的大能觉得很没面子。
大秦皇朝的脸面不能丢。
他冷哼了一声。
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古怪且复杂的法印。
顷刻间。
方圆十几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暴动。
全都不受控制地朝着他掌心汇聚过去。
黑色的真元犹如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一柄足有十几丈长的黑色气兵在半空中迅速成型。
气兵的刀刃上流转着毁灭性的黑芒。
这黑芒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无比。
就像是一块块生铁压在人的胸口。
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下方的泥地在这股威压下寸寸龟裂。
碎石不受控制地悬浮到半空中。
然后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粉末。
叶峰此刻正躲在几百丈外的一块巨石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
犹如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
他手里死死捏着精铁傀儡的控制阵盘。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五转金身的气血在他体内犹如江河般奔涌。
暗金色的光泽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雷血荆棘的防线被这老狗劈开。
他就立刻操控分魂引爆傀儡体内的核心阵法。
用精铁傀儡自爆的威力去拖延时间。
本体再趁乱冲上去给这老狗致命一击。
叶峰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胜算。
大日金龙神火加上紫霄雷火剑阵。
再配合五转金身那蛮横的肉身爆发力。
就算真的打不死这个元婴中期老怪。
他也绝对有把握崩掉对方几颗门牙。
但他知道这样硬拼的代价会很大。
叶家村的凡人绝对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战斗余波。
随便一道散溢的剑气。
就能把半个村子夷为平地。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村口的老槐树被威压逼得树叶掉了一地。
枯黄的叶片还没落到地上就被气浪撕碎。
就在秦天罡准备挥下黑色气兵的当口。
天际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原本阴沉的天空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裂缝边缘肆虐。
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四声清脆高亢的鸟鸣响彻云霄。
这鸟鸣声穿透力极强。
直接盖过了战场上的嘈杂。
四只体型庞大的青色鸾鸟拉着一辆华丽的銮驾破空而出。
鸾鸟的羽毛上燃烧着青色的火焰。
拖拽着长长的尾羽。
銮驾通体用万年沉木打造。
表面雕刻着大夏皇朝的五爪金龙图腾。
金龙图腾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两道强悍无匹的气息从銮驾上冲天而起。
直接撞碎了秦天罡封锁在叶家村上空的威压。
大夏皇女姬玄真冷着脸走出銮驾。
她穿着一袭华贵的明黄色宫装。
头上戴着象征皇室身份的紫金凤冠。
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寒霜。
跟在她身后的。
是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魁梧中年男人。
这男人身材高大如铁塔。
身上散发着不输于秦天罡的元婴期威压。
正是云州的真正地头蛇。
大夏云州王姬云策。
两人跨越虚空。
带着大夏皇朝的滚滚气运。
强势降临在叶家村的上空。
叶峰躲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大夏皇朝的救兵总算是赶到了。
他立刻散去了凝聚在双拳上的气血之力。
《八九玄功》的敛息法门全速运转。
暗金色的光泽迅速隐没在皮肤之下。
狂暴的气血被他死死锁在骨髓深处。
他整个人再次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完美地融入了巨石的阴影里。
连心跳和呼吸都压制到了最低。
既然大夏的高个子来了。
那就没必要自己出去拼命。
大夏皇帝想拿他当诱饵。
他现在偏不露面。
他决定先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看看这两大皇朝到底能唱出什么戏。
“秦天罡。”
“你真当我大夏无人了吗。”
姬玄真站在半空中高声呵斥。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大夏皇朝的滚滚气运。
犹如九天惊雷在荒野上空炸响。
这股气运之力霸道绝伦。
直接震散了秦天罡刚刚凝聚成型的黑色气兵。
半空中的黑芒如冰雪般消融。
秦天罡受到气机牵引。
他身子微微一晃。
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老脸上闪过一抹压抑的怒火。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死死盯着那辆代表皇室的銮驾。
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姬玄真本身修为虽然不高。
但她身上牵扯着大夏皇朝的国运。
若是今天在这里伤了她。
大夏的护国神龙绝对会跨州降下天罚。
他一个元婴中期老怪可扛不住一国气运的反噬。
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虎视眈眈的云州王。
秦天罡不敢对这位大夏皇女轻举妄动。
他强行咽下这口恶气。
双手背在身后。
散去了掌心的真元。
“皇女殿下好大的威风。”
秦天罡冷笑一声。
他悬浮在原处不退半步。
“老夫奉大秦皇帝之命。”
“前来捉拿杀害我朝皇子的真凶。”
“你们大夏不仅不配合。”
“还派兵百般阻挠。”
“这是存心要包庇那个叫叶峰的小畜生吗。”
秦天罡直接扣下一顶大帽子。
企图在道义上压倒对方。
他把大秦皇帝搬出来。
就是想看看大夏到底敢不敢彻底撕破脸。
姬玄真毫不退让。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天罡。
“叶峰是我大夏的重犯。”
“要抓也是我大夏自己抓。”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大秦的人越界来撒野了。”
“你带人围堵我大夏的凡人村落。”
“滥杀无辜。”
“甚至还想毁尸灭迹。”
“真当这云州是你大秦的后花园吗。”
双方在半空中展开了唇枪舌剑的交锋。
字字句句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言辞犀利。
互不相让。
秦天罡的老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他在心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今天大夏皇女和云州王同时出面。
显然是铁了心要保住这个村子。
真要打起来。
他带的这些大秦死士肯定占不到便宜。
昨晚的一场混战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
大秦的补给也被烧了个精光。
现在强行开战。
底下的金丹统领估计得死绝。
更何况云州王姬云策也不是吃素的。
这家伙在云州经营多年。
手底下的精锐大军随时都能调过来。
真把大夏惹急了。
他这个元婴老怪说不定都得交代在这里。
为了一个还没露面的叶峰。
把自己的老命搭进去绝对不划算。
姬云策看出了秦天罡的犹豫。
他上前一步。
粗犷的脸上满是冷酷的杀机。
“秦老怪。”
“本王不管你奉了谁的命。”
“这里是本王的云州。”
“你带着几百条疯狗跑到本王的地盘上咬人。”
“是不是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姬云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厚背大刀。
元婴期的狂暴刀意冲天而起。
刀芒在半空中吞吐不定。
直接锁定了秦天罡的气息。
“带着你的人滚出云州。”
“否则本王今天就把你们全都埋在这荒地里当肥料。”
云州地头蛇的强硬压力直接拉满。
姬云策根本不讲什么两国外交辞令。
他就是明目张胆地威胁。
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开砍的架势。
秦天罡气得胡子直哆嗦。
他堂堂大秦供奉阁的顶尖高手。
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他心里很清楚。
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再僵持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好。”
“很好。”
秦天罡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夏皇朝的待客之道。”
“老夫今天算是领教了。”
“你们护得了这村子一时。”
“护不了一世。”
“等我大秦铁骑踏破边关的那天。”
“老夫定要将这破村子夷为平地。”
“把那个叫叶峰的碎尸万段。”
秦天罡放完狠话。
勉强挽回了一点颜面。
他猛地一挥宽大的紫金蟒袍。
最终只能憋屈地选择退让。
“撤。”
秦天罡冷喝一声。
他连看都没看下方的叶家村一眼。
直接化作一道黑光冲向天际。
下方那些大秦死士听到命令。
虽然心有不甘。
但也只能迅速收拢阵型。
他们抬起受伤的同伴。
像退潮的黑水一样。
迅速撤出了叶家村的外围防线。
大夏禁军统领秦凯握着长剑。
他没有下令追击。
只是冷眼看着这帮大秦的瘟神离开。
沉甸甸压在叶家村上空的死亡阴影终于散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
老村长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颤抖着手摸出旱烟袋。
想要点根烟压压惊。
却发现烟丝早就撒光了。
土屋的屋檐下。
二丫也松开了死死抱着的木柱子。
她浑身脱力地滑坐在地上。
手心的鲜血染红了衣摆。
叶家村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半空中。
姬玄真看着大秦的人马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大夏禁军。
“秦统领。”
“带你的人在十里外驻扎。”
“清理战场。”
“没有本宫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山谷半步。”
姬玄真直接屏退了左右禁军。
她不希望大批军队惊扰了村里的凡人。
她只留下了云州王姬云策同行。
两人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径直朝着叶家村的山谷入口走去。
山谷外围。
雷血荆棘依然保持着狂暴的防御姿态。
粗壮的藤蔓上跳跃着紫红色的雷火。
像是一面密不透风的暗红色高墙。
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藤蔓上的倒刺闪烁着致命的幽光。
姬玄真停下脚步。
她没有硬闯。
只是静静地站在藤蔓前方。
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温和的灵力波动。
雷血荆棘似乎认出了这股气息。
知道来人不是敌人。
那些狂暴的紫红色雷火渐渐平息下来。
粗壮的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
主动向两侧退开。
在密不透风的防线中间。
让出了一条仅供两人通过的宽阔道路。
通道两侧的藤蔓安分地垂在地上。
姬玄真和姬云策对视了一眼。
两人迈开脚步。
沿着这条藤蔓铺就的通道。
大步走进了叶家村的山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