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找了一家临海的酒馆坐下,点了一杯本地特有的果酒,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探起了消息。
从周围那些酒客们的交谈中,他很快就了解到了最近东海的形势。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听说了吗?‘黑鲨号’前天出海,到现在还没回来,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唉,何止是黑鲨号,这个月,已经有七八艘船折在外面了。”
“最近这海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风浪大得邪门。而且,我一个出海回来的兄弟说,他在深海区,看到了山一样大的黑影,吓得他连渔网都不要了,拼了命才逃回来。”
“是海兽!肯定是传说中的深海巨兽苏醒了!”
“不止海兽,还有海妖!我二舅的邻居的表哥,上次出海,就听到了女人的歌声,差点把船开到礁石上!”
酒馆里的议论声,让林白眉头微皱。
看来,祁焚朔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
最近的东海,确实不太平。
风浪,海兽,海妖……
这些因素,让许多经验丰富的老船长,都选择了暂时停航避风。
愿意在这种时候出海的船只,寥寥无几。
林白知道,此行必然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但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最后一把钥匙,他志在必得。
他喝完杯中的酒,起身离开了酒馆,开始在偌大的港口中,寻找着合适的目标。
他的目光,在那些或豪华,或破旧的船只上一一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被一艘停靠在港口最深处,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的巨型楼船,吸引住了。
那艘船的体积,远比周围的船只都要庞大。
船身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木打造,上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以及被海兽利爪撕扯过的伤痕。
这些伤痕,非但没有让它显得破败,反而给它增添了一股饱经风霜的铁血气息。
船头之上,雕刻着一个狰狞的玄武头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整艘船,就像一头蛰伏在港湾中的远古巨兽,充满了力量感。
就是它了。
林白心中有了决断,迈步朝着那艘巨船走了过去。
林白走近那艘名为“玄武号”的巨船。
他看到,在船头的甲板上,一个身材干瘦,只穿着一条短裤,赤着上身的老者,正躺在一张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老者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如同刀刻般的皱纹,左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他虽然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渔夫,但林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那如同大海般深邃而又磅礴的气息。
元窍境八层!
此人,应该就是玄武号的船长了。
林白刚一靠近,那独眼老者便睁开了他仅剩的那只右眼。
那只眼睛,浑浊而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有事?”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前辈,晚辈想出海。”林白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出。”
老船长只是瞥了他一眼,便重新闭上了眼睛,吐出了两个字,再没有多余的话。
林白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淡而放弃。
他注意到,在老船长看似悠闲的姿态下,他的呼吸节奏,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每隔一段时间,他的身体,都会不自觉地轻微颤抖一下。
林白神识强大,仔细一探,立刻就发现了端倪。
在老船长的丹田气海附近,有一股阴寒而又霸道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盘踞在那里,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生机。
那是陈年旧伤。
想必是早年与什么强大的水属性妖兽搏斗时,被对方的本源寒气所伤。
这股旧伤,应该已经困扰了他很多年。
林白心中有了计较。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一颗他炼制的,完美品质的疗伤丹药“九阳融血丹”。
这种丹药,蕴含着至刚至阳的药力,正是这种阴寒伤势的克星。
“前辈,你身上的旧伤,每逢阴雨天,或是月圆之夜,是否会痛如骨髓,寒气攻心?”
林白平淡的声音,让摇椅上的老船长,身体猛地一僵。
他再次睁开了眼睛,那只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着林白,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他这旧伤,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几个最亲近的老伙计,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晚辈恰好懂一些医理。”林白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将手中的玉瓶递了过去。
“这里有一枚丹药,或许可以根治前辈的旧伤。”
老船长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也被林白手中的丹药所吸引。
困扰了他数十年的伤痛,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如果真能根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他依旧没有立刻松口,眼神中的警惕之色反而更浓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想要什么?”老船长沉声问道。
“我只想搭乘前辈的船,出海去一个地方。”林白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就这么简单?”老船长有些不信。
“就这么简单。”
老船长沉默了。
他盯着林白看了许久,似乎是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最终,他缓缓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丹药,我可以收下。但是,我的船,‘玄武号’,只载有本事的人。”
他那只独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想要上我的船,可以。但你得先满足我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很简单。”老船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只要你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别说带你出海,路上一切费用,我承担!”
码头的空地上,闻讯而来的修士和水手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了一个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的中央。
玄武号的老船长“独眼龙”要亲自出手跟人比试,这可是沧澜城难得一见的新鲜事。
“那小子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竟然敢挑战独眼龙。”
“估计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户吧,独眼龙的‘覆海拳’,可不是吃素的。”
“十招?我看他连三招都撑不过去。”
周围的议论声中,林白和老船长相对而立,拉开了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