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林家众人和赵天龙、王神医一股脑冲了进来，将不大的病房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病床——林正鸿嘴角残留着刺目的黑血，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纸。而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条笔直的线条像是一道死亡的宣判，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滴”声。
死寂。
然后炸锅。
“杀人了！”一个远房亲戚尖声叫道，手指颤抖地指向秦无涯，“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害死了老爷子！”
另一个亲戚立刻附和：“报警！快报警！把他抓起来枪毙！给老爷子偿命！”
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赵天龙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精彩，真精彩！”
他拍着手，像是看了一出好戏：“秦无涯，你这个小丑演了半天，原来是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的？你这谋杀手法，倒是别致！”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扎几针就把人扎死了，你这医术，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秦无涯站在病床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昏迷的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振东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的表情很奇怪。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喝骂，而是紧盯着秦无涯平静的脸，又看了看老爷子的状态，眼神惊疑不定。
林振东内心琢磨，心电图都平了，可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慌？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不……不可能，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后招？可是……他为什么这么镇定？
林振东混迹商场几十年，见过太多人。人在极度恐惧或慌乱时，那种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是掩饰不住的。
可秦无涯没有。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个刚“治死”人的凶手。
这让林振东心里莫名地发毛。
“爷爷！”
林清音这时候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扑到病床边，握住老爷子冰凉的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爷爷你醒醒……你醒醒啊……”她哭得撕心裂肺，回头怒瞪着秦无涯，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秦无涯！你满意了？！你害死了我爷爷！也害惨了我姐姐！我们林家到底欠你什么，你要这样报复我们？！”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恨意。
林清雪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她盯着病床上嘴角带血的爷爷，盯着那条笔直的心电图，脑子里一片空白。
“爷爷……”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害了你，是我带他回来的……”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光彩。
秦无涯这时候动了。
他走到林清雪身边，伸手想拉她：“哎，你别哭啊……”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秦无涯的话。
林清雪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一巴掌扇得又快又狠。秦无涯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林清雪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秦无涯，眼神绝望而冰冷，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秦无涯！”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秦无涯却拉住了她的手。
不是用力，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秦无涯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要仔细感受那一巴掌的余温。
摸完后，他还把手指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然后，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好香。”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回味。
林清雪：“……”
赵天龙：“……”
在场所有人：“……”
病房里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一旁的赵天龙看得眼角抽搐，低声啐了一口：
“妈的，这小子，比我还变态！”
他是真服了。被人扇了耳光，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闻闻香不香？这他妈是什么脑回路？
赵天龙转向失魂落魄的林清雪，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清雪，你爷爷被他治死了。”他指了指病床，又指了指秦无涯，“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维护这个杀人犯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现在回头，答应我的条件，赵家或许还能帮你压下这件事。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否则林家不仅要破产，秦无涯还得进去吃牢饭。
林清雪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爷爷昏迷前最后一次清醒时对她说的话。
那是三天前，爷爷难得精神状态好了一些，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小雪，赵家……不是良配。赵天龙那个人，心术不正。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绝不能相信赵天龙……”
当时她还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这么说，只是点头答应。
现在她懂了。
可是……
她睁开眼睛，看向病床上嘴角带血、心电图成了一条直线的爷爷，又看向身边那个摸着脸说好香的秦无涯。
林清雪无力闭上眼。
爷爷昏迷前说过，绝不能相信赵天龙，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嫁给秦无涯……可他……明明就是个狂妄的骗子！他把爷爷治死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该怎么办？
答应赵天龙？那爷爷的嘱托怎么办？
不答应？林家怎么办？秦无涯怎么办？
就在她陷入两难，几乎要崩溃的时候——
秦无涯揉了揉脸颊，突然开口：
“谁跟你们说，老爷子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天龙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心电图都平了，人没死？你当……”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个一直盯着心电监护仪的远房亲戚突然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快、快看！老爷子他——！”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病床。
只见病床上，原本双目紧闭、嘴角带血的林正鸿，突然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