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江尧猛地反应过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忍着痛一下子坐起身，胳膊一伸，就把星星严严实实挡在了自己身后。

“你们别动她！我不认识这小孩！”

他冲老板吼道，随即转头，看向星星时，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带着焦急。

“小妹妹，这儿没你的事，快走！哥哥欠了他们好多钱呢，你别管，快走！”

星星却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没有看凶神恶煞的老板和伙计，而是越过了他们，落在了店门口几个堆满石头的大竹筐上。

筐里乱糟糟堆着些石头，都是被切过一刀或几刀的，看起来就毫无价值。

但在星星的视线里，那堆灰扑扑的“垃圾”中，有一块石头正散发清透水润的绿光。

星星眼睛亮了一下。

她从江尧身后走出来，走到那个废料筐前，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元钞票。

这是她仅剩的钱里最大的一张了。

她踮起脚，小手在筐里扒拉了两下，准确无误地拿出了那块散发着绿光晕的石头。

“哥哥，”她把石头递过去，“这个给你，一定能还上钱的。”

江尧看着递到眼前的“砖头料”，再看看小女孩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多善良的小妹妹啊！

自己都这么难了，还想帮陌生人。

可她太小了，根本不懂。

这石头，分明就是一块切垮的废料。

胖老板和几个伙计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哎哟喂！我当是什么宝贝呢！搞了半天是这玩意！”

胖老板笑得肥肉乱颤，指着星星手里的石头，“这破石头是我们店里前几天切垮的边角料，堆那儿就是占地方！白送我都嫌占手！”

“小孩，看你这样子也不容易，”一个尖嘴猴腮的伙计假惺惺地说，“这二十块钱够你顿饱饭了，别在这儿瞎捣乱，赶紧走吧！”

“就是，小小年纪就学会骗人，真是有妈生没妈养！”

江尧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自己挨打受辱可以忍，但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因为善意而被如此羞辱，一股火直冲头顶。

“你们他妈嘴巴放干净点！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一个伙计又踹了一脚，踉跄着差点摔倒。

胖老板揉着拳头，狞笑着逼近：“小子，看来是揍得轻了！还想逞英雄是吧？”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瘦小却异常坚定的手，拉住了江尧的衣袖。

是星星。

她那双清澈的瞳仁里，映出他此刻狼狈却依旧倔强的样子。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有种奇特的力量，“相信星星。”

江尧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孩童惯有的天真懵懂，也没有乞儿的畏缩讨好，只有一种近乎纯净的认真。

鬼使神差地，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点了头。

“好！”

他转向胖老板，咬牙道：

“老板，就这块！二十块钱，我买了！现在就切！”

胖老板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三角眼里满是戏谑：

“行啊！小子，你有种！我就给你切！不过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

他脸色陡然一沉，“要是切出来，还是他娘的一堆烂石头，你今天不把欠我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行！”江尧豁出去了，把石头递给旁边操作机器的伙计。

胖老板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笃定的、看好戏的嘲讽笑容。

几个伙计也凑在一起，对着星星和江尧指指点点，低声哄笑。

“等着瞧吧，肯定白忙活。”

“这傻小子，居然真信个小乞丐的鬼话，还堵上了自己的腿了！”

江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冷汗从他额角渗出。

他忍不住看向星星。

小女孩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寒风吹动她破烂的衣角，她似乎有点冷，把怀里的小猫抱得更紧了些，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切割机。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镇定，让江尧狂跳的心莫名平复了一些。

“嗡——”

切割机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