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扬的右手抬了起来。
那动作看起来如此轻描淡写，如此随意，就像是随手去摘一片飘落的树叶，或者去接住一个孩子抛来的皮球。
他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悦耳。
那枚以每秒数百米速度旋转射出的子弹，那枚足以洞穿头骨的致命金属，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陈扬的两指之间。
弹头还在微微发烫，冒着袅袅青烟。
尾部的弹壳甚至还在因为惯性而轻微震颤，但无论如何，它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陈扬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就像是一双艺术家的手，适合弹钢琴，适合挥毫泼墨，唯独不适合……接子弹。
但它就是接住了。
在距离陈扬眉心只有不到三寸的地方，稳稳地夹住了。
“这……这不可能……”
赵永昌喃喃自语，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赵家世代混黑，他也接触过一些所谓的“高手”，能一打十的退伍兵王，能飞檐走壁的江湖异人，但从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徒手接子弹！
这已经不是人类范畴内的能力了！
这简直是神，是魔，是怪物！
林晓薇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捂在嘴边的姿势，小嘴张成了可爱的“O”形，眼中满是不置可否的星光。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以为陈扬必死无疑，甚至在脑海中闪过了“殉情”的念头。
但眼前这一幕，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陈扬把子弹拿到眼前，漫不经心地端详了一眼，然后……
“咔嚓。”
一声轻响，那枚黄铜弹头在他的两指之间，像是饼干一样被捏扁了。
变形的金属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滚了几滚，停在了赵永昌的脚边。
“不，不可能……”
赵永昌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怪物……你是怪物！”
他身后的八个打手也全部呆若木鸡。
他们手中的钢管和砍刀“哐当哐当”地掉在地上，却没有人敢去捡。
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但此刻，他们看着陈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装神弄鬼……一定是装神弄鬼！”
赵永昌突然疯狂地挥舞着手枪，对着身后吓傻的打手们咆哮。
“麻痹的！都给老子上！他就一个人，我们八个！砍死他！谁砍中一刀，奖励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八个打手对视一眼，在金钱和赵永昌平日里的淫威驱使下，还是咬紧了牙关，捡起地上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朝着陈扬扑了过来！
“小子，去死吧！”
“砍死他！”
棍棒带着风声，砍刀反射着森冷的寒光，从不同角度封死了陈扬所有的退路。
这些人是赵家的精锐，每一个都打过至少十场街斗。
出手狠辣，配合默契，专门攻击陈扬的要害。
林晓薇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
陈扬却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和……无聊。
“冥顽不灵。”
他轻声道，右手突然抓起了茶几上那条还冒着热气的毛巾。
那是刚才给林晓薇热敷肩膀用的毛巾，吸饱了温水，沉甸甸的。
陈扬手腕一抖。
那条普通的白色毛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湿透了的水分在瞬间被强大的真气震散，化作无数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浮在空中，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每一颗水珠都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丽得像是童话中的场景。
但这美丽，是致命的。
“去。”
陈扬轻喝一声，手指轻弹。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那些水珠在真气的加持下，化作了比子弹还要可怕的武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每一个打手的关节要穴。
“啊！我的眼睛！”
“呃啊！我的膝盖！”
“手！我的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八个打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有的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有的抱着膝盖痛苦呻吟，有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板。
他们手中的武器散落一地，却连陈扬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陈扬将毛巾重新丢回水盆，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扔一个垃圾。
水盆里溅起几朵水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宁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林晓薇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陈扬的背影，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种安全感，一种被保护的温暖，一种让他忍不住想要臣服的霸道。
“陈扬……太帅了！”
她捂着嘴巴，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眼中冒出星星般的光芒。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不是感激，不是好奇，而是真正的、彻彻底底的爱慕。
这个男人，强大得不像人类，温柔得又不像神明，他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是她的战神！
赵永昌看着满地哀号的打手，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在陈扬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是北边的周家？还是南边的老鬼派你来的？！是不是？！你说话啊！你到底是谁？！”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那些传承百年的武道世家，或者隐居山林的古老门派，才能培养出这样的怪物。陈扬一定是某个庞大势力的棋子，是来对付赵家的！
陈扬将毛巾重新丢回水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我是谁，很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
赵永昌状若疯癫。
“如果你是为周家或者老鬼卖命，我赵家认输！要多少钱你说个数！何必为了他们得罪死赵家？！”
陈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只是我，陈扬。一个你惹不起的按摩师。”
“按摩师……”
赵永昌喃喃自语，突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按摩师！一个按摩师怎么可能这么强！不可能！老子不信邪！老子是疯狗，从来不信邪！”
他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溃了，握着枪的手再次抬起，对准了陈扬。
“就算你是怪物，老子也要崩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