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昌的双手死死握着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表情扭曲而疯癫，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老子是疯狗！老子不信邪！”
他咆哮着，再次扣动扳机！
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扣不动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手腕上，仿佛铁钳一般紧紧扣住了他的脉门。
那手指看起来并不粗壮，甚至有几分书卷气。
但赵永昌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机夹住了一般，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啊！”赵永昌痛呼一声，手枪脱手而出。
陈扬接住了手枪。
那是一把黑星手枪。
沉甸甸的，还带着赵永昌手心的冷汗。
陈扬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看了看枪身上的编号，然后……
他的双手开始揉捏。
就像是在揉捏一团橡皮泥，又或者是在包一个饺子。
那坚硬的合金枪身在他的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枪管弯曲，扳机变形，弹匣凹陷，在短短几秒钟内，这把足以致命的武器就变成了一团废铁，彻底失去了它作为枪的意义。
“这……这……”
赵永昌的牙齿在打战，结巴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终于确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而是超人，是怪物，是他绝对无法对抗的存在！
陈扬将那团废铁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扬起手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永昌的左脸上。
赵永昌不敢置信：“你，你打我！”
“你什么你！”
陈扬的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赵永昌的心头。
“疯？我让你疯！”
“啪！”
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右脸上。
赵永昌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被打懵了，整个人像是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个圈，脑袋嗡嗡作响。
“杀杀杀！”陈扬左右开弓，又是两个耳光。
“和谐社会，你就算是疯狗，也得给我夹起尾巴变京巴！”
“别打了！别打了！”
赵永昌终于崩溃了，什么疯狗的名头，什么赵家的尊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屁都不是。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赵永昌双手抱头，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狗。
“陈先生！陈爷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混合着嘴角的血水，狼狈不堪。
哪里还有刚才进来时那个意气风发的“赵疯狗”模样？
陈扬吹了声口哨，讥笑道：“狗子，停了！”
赵永昌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陈扬真的停手了。
他又晃了晃脑袋，理智终于回归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屈辱和怨毒。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陈扬……”林晓薇这个时候才敢出声。
她担忧地拉住陈扬的衣角，低声说道。
“赵永昌只是一个人，但赵家在江城势力庞大，黑白两道都有权有势。你今天这么羞辱他，赵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赵永昌还是听到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没错，他还有赵家！
赵家还有数百号人马，还有枪，还有钱！
等回去召集了人手，一定要把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陈扬转过头，看着林晓薇担忧的俏脸，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放心，我有数。”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赵永昌，眼神变得冰冷。
“我打你，只是收点利息。”
陈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姓赵的，你拿枪指着我，拿枪吓唬我女朋友，这笔账该怎么算？”
“女……女朋友？”
林晓薇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虽然之前在医院里她已经宣称过，但此刻从陈扬嘴里听到这个词，还是让她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更多的是甜蜜，那种被承认、被保护的甜蜜。
赵永昌眼珠一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陈……陈先生，一千万！我马上让人转账！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一千万？”陈扬轻轻摇了摇头，走到赵永昌面前，蹲下身子，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
“你赵疯狗的命，在赵家，就值这么点钱吗？”
赵永昌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您……您说个数……”
赵永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扬站起身，伸出右手。
赵永昌应激似的颤抖了一下，以为又要挨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陈扬只是伸出了手掌。
五根指头忽然岔开，在赵永昌面前晃了晃。
“五千万。”陈扬淡淡道。
“少一分，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我保证，你会比你那个废物侄子更惨。我的针，可以救人，也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但赵永昌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场景。
他想起了侄子赵子豪的惨状，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家独苗，现在据说还在医院里抽搐，大小便失禁，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五千万……”赵永昌心疼得在滴血。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即使对他这个赵家二把手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但钱和命比起来，显然命更重要。
“好！我给！”赵永昌颤抖着拿出手机。
“我马上转账，马上转！”
他手指哆嗦着操作着手机，因为恐惧而输错了好几次密码。
终于，在漫长的几分钟后。
赵永昌抬起头，声音干涩。
“五千万，已经到您账户了。陈……陈先生，我，我可以走了吗？”
陈扬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提示，确认金额到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滚吧。把你这些垃圾也带走，别脏了我的地方。”
“是！马上滚！马上滚！”
赵永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对着地上的打手们吼道。
“都他妈起来！快走！别碍陈先生的眼！”
重伤的打手们互相搀扶着，捡起各自的武器，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出租屋。
赵永昌走在最后，到了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被陈扬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出租屋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陈扬和林晓薇两个人。
林晓薇看着陈扬，眼神中充满了爱慕和崇拜，还有一丝后怕。
她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陈扬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陈扬……”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浓浓的依恋。
“你……你简直就是白马王子，战神！太厉害了……”
陈扬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闻着她发间的清香，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几下，笑道：“那今晚，你就别回去了。”
“啊？”
林晓薇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扬的眼睛，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林晓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深夜挽留……
难道……他要……
林晓薇的眼神慌乱，低下头，脸颊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的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啊……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她偷偷瞄了陈扬一眼，在心中对自己说：“可是，我好喜欢！好霸道啊……”
如果陈扬真的要求……她该怎么办？
拒绝吗？可是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爱慕的对象……
答应吗？可是他们才认识两天……
就在她胡思乱想，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洗个头的时候，陈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想什么呢？”陈扬笑着摇头，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是觉得，赵永昌这种人睚眦必报，虽然这次被我震慑住了，但难保不会在外面埋伏。你一个人回家太危险，这里也不能住了……被疯狗进过的地方，得消消毒。”
他拿起外套，示意林晓薇。
“我送你去酒店住一晚。明天我再帮你找个安全的住处。”
林晓薇瞬间从甜蜜的幻想中跌落回现实，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啊？
原来……
原来只是去酒店？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她看着陈扬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刚才那些羞耻的念头，瞬间羞愤欲绝，尴尬又憋屈地嘟起了嘴：“啊！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陈扬坏笑着看着她。
“没有什么都没想！”林晓薇赌气地跺了跺脚。
“走吧！去酒店！”
陈扬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心中暗笑，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正经。
他拿起外套披在林晓薇肩上：“走吧，林大小姐。今晚委屈你住三星级，明天我再给你升级五星级。”
“谁稀罕！”
林晓薇哼了一声，率先走出了房门，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陈扬跟在她身后，关上了出租屋的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偶尔交汇在一起，像是一对依偎的恋人。
走到楼下时，夜风拂过，林晓薇打了个寒战。
陈扬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还冷吗？”他问。
“不冷了。”林晓薇抓紧了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小声说道。
“陈扬……今天谢谢你。”
“又谢？”
“嗯。”
林晓薇抬起头，看着星空。
“谢谢你救了我这么多次，谢谢你……承认我是你女朋友。”
陈扬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走吧。”他说。
“未来的路还长，我慢慢谢。”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