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第145章 太后薨了
作者:大秦六公子 | 时间:2026-04-23 16:01 | 字数:2408 字

太后苏醒了。

她是在一阵轻柔的呼唤声中睁开眼睛的,浑浊的视线在昏暗的殿内摸索了许久,才最终聚焦在床边那张憔悴的脸上。

“戴安……”太后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像是风吹过纸张。

皇帝一直守在旁边,见状立刻上前,眼中既有喜悦,又有深深的忧虑。“母后,您醒了。”

太后没有理会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戴安伸出那只皮包骨头的手。

“母后,您要见戴安?”皇帝试探着问。

太后费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急切与期盼。

皇帝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戴安昨夜发病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满地的鲜血和狰狞的嘶吼,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他实在不敢让戴安再靠近病危的母后,万一她再次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母后,戴安她……她身子不适,正在休息。您先养好身子,等她好了,儿子再让她来见您。”皇帝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谁知,太后听了这话,眼中那微弱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随即涌起一股怒意。她猛地抽回手,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皇帝。

虽然说不出话,但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急促的呼吸,无声地表达着她的愤怒与失望。

皇帝见状,心中大急。太后已是油尽灯枯,全凭一口气吊着,若是再动怒,只怕……

他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来人!”皇帝沉声下令,“速去请锦衣卫指挥使郭啸,让他带一队好手,即刻来慈宁宫!”

他又转向范建:“你也留下,随时待命。公主若有任何异动,你们二人务必第一时间控制住,绝不能伤了太后分毫!”

郭啸很快便带着人赶到,一身飞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他听完皇帝的密令,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便带着几名精锐的锦衣卫,如雕塑般立在了寝殿的阴影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清心殿的方向。

戴安公主被宫人搀扶着再次来到太后床前。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服,神情恢复了白日里的死寂与哀伤,仿佛昨夜那头嗜血的野兽从未出现过。

看到女儿,太后眼中的怒意瞬间化为无尽的慈爱与怜惜。

她颤抖着握住戴安冰冷的手,那只枯槁的手掌,却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

“我儿……这些年……苦了你了……”太后浑浊的眼泪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滴落在锦被上。

戴安公主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她将脸埋在太后的手背上,压抑地哭泣着,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

母女俩就那样静静地待着,一个说,一个听。

太后用那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忆着戴安小时候的趣事,从她第一次拿起木剑,到她在军中赢得的第一场比试。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为人母的骄傲,可说着说着,又化作了心碎的叹息。

“母后不该让你去军营……若是不去……便不会遇到那个劫数……你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太后的话语里满是自责与悔恨。

她轻轻抚摸着戴安的头发,那动作无比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母后舍不得你……看你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宫里……母后怎么放得下心……”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也开始涣散,可那只手,却始终紧紧抓着戴安,不肯松开。

那是对人世间最深的眷恋,是对女儿最沉痛的不舍。

可大限已至,任凭她有万般不愿,也无力回天。那种深沉的无力感与无可奈何,让整个寝殿都充满了化不开的悲戚。

当晚,夜凉如水,太后在睡梦中安详地走了。

她走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紧握着女儿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太后薨了。

国丧的钟声在紫禁城上空敲响,沉重而悠长。

朝堂之上,气氛肃穆。皇帝一身素服,面容憔憔,与群臣商议太后丧仪的规制。

各方势力在短暂的哀悼后,心思便活络起来。

丧仪的规模、持续的时间、皇陵的规制,每一项都牵动着国库的银钱和各部的权力。

几派官员引经据典,争论不休,直到皇帝拍案而起,才最终定下了章程。

皇后被暂时解除了禁足,她换上孝服,面无表情地来到灵堂,在太后的灵柩前长跪不起,履行着一国之母的职责。

戴安公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扑在灵柩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听得在场之人无不动容。哭着哭着,她忽然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公主!”

郭啸一直守在不远处,见状身形一动,立刻上前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戴安。

范建也快步赶到,手指迅速搭在戴安的脉门上。

“只是悲伤过度,气血攻心,并无大碍。”范建沉声道,随即对郭啸说,“郭指挥使,快带公主回寝宫休息,我随你们同去,为公主调理。”

郭啸二话不说,将戴安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跪在灵前的皇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她看着范建和郭啸簇拥着戴安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回到戴安公主休养的寝宫,范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他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来到小厨房,为戴安熬制安神定魂的汤药。

这调理,一晃便是三日。

范建的细致与精湛,让郭啸等一众锦衣卫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钦佩。

第一日,范建开的药方极其温和。

他不用猛药,而是选用茯神、远志、酸枣仁等安神之物,配以少量活血的丹参。

熬药时,他亲自控制火候,连加几次水,用什么器皿都颇有讲究。

一碗药汤熬出来,色泽清亮,药香清淡,全无苦涩之气。

他让宫女用银匙小口地喂给昏睡中的戴安,确保药力能被虚弱的身体缓缓吸收。

第二日,戴安醒转,但精神依旧恍惚。

范建便不再仅仅用药。

他在戴安的寝宫里点上了特制的安神香,那香气由沉香、檀香混合了数种草药制成,闻之令人心神宁静。下午时分,他又取出银针,为戴安施展针,以疏导她脑中郁结的乱气。

郭啸在一旁亲眼看着范建下针,每一针都稳、准、轻,戴安原本紧蹙的眉头,在针灸的过程中竟慢慢舒展开来。

第三日,戴安已经能下床走动,只是依旧沉默寡言。

范建便开始为她进行食补。他亲自炖了一盅百合莲子羹,羹里还加了他秘制的几味药材,既能安抚心神,又能滋补气血。他将羹汤端到戴安面前,温和地劝道:“公主,人死不能复生,您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太后在天之灵才能安心。”

这三日里,范建几乎寸步不离,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

他的医术、细心以及那份超越了奴才本分的关怀,让郭啸这位向来冷峻的锦衣卫指挥使也为之动容,心中暗道:德妃娘娘身边有此人物,实乃大幸。

三日后,戴安公主的病情总算稳定下来。

朝堂那边也已议定,将于三日后,恭送太后梓宫入皇陵。

可就在这举国哀悼的当口,一匹快马卷着风雪冲入京城,背上插着代表最高等级军情的玄色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