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
太后的头七到了。
按照大乾的规矩。
头七这日，要在皇陵的祭殿举行隆重的法事。
烧纸钱，烧纸扎的马车和奴仆。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要到场祭奠。
德妃有身孕，不适合前行，只好派范建做代表，代表坤宁宫前去。宫里，她让赵霜英和小桂子留下，帮她看好坤宁宫。
天还没亮。
宫里就忙碌起来。
白色的纸钱在半空中飞舞。
像是下了一场大雪。
今日的戴安公主和往日不同，
戴安公主穿着一身粗布孝服。
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静静地坐在清心殿里。
看着窗外的枯树。
眼神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公主。”
一个面容普通的太监走了进来。
他是戴安公主当年在宫外收留的心腹。
名叫哑巴。
虽然叫哑巴，但他其实会说话。
只是平时极少开口。
“事情办妥了吗？”
戴安公主没有回头。
哑巴躬身行礼。
“回公主。”
“信已经送到了凤仪宫。”
“亲手交给了蛾子。”
戴安公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很好。”
“下去准备吧。”
“今日，本宫要送皇后一份大礼。”
哑巴退了出去。
戴安公主站起身。
从柜子最底层拿出一把短巧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泛着幽蓝的光。
显然是淬了剧毒。
她将匕首藏进袖子里。
大步走出了清心殿。
凤仪宫内。
皇后正由宫女伺候着穿戴孝服。
她的脸色极其难看。
这几日，她连睡觉都不踏实。
刘瑾的伤还没好。
太子在朝堂上又被文官们掣肘。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顺心。
周家在北边战事还没分出胜负，更让她心宁不安。
蛾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手里捏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娘娘。”
“刚才有个小太监送来这封信。”
“说是十万火急。”
皇后皱起眉头。
接过信封，撕开一看。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欲知周家通敌铁证，午时三刻，皇陵后山碑林见。”
“过时不候。”
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
拿着信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周家通敌？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周家镇守北疆。
若是被人扣上通敌的罪名。
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太子也会彻底失去继承大统的资格。
“是谁送来的？”
皇后咬牙切齿地问道。
蛾子摇了摇头。
“奴婢没看清。”
“那人把信塞给奴婢就跑了。”
皇后将信纸揉成一团。
死死地捏在手心里。
不管是谁。
这封信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她必须去赴约。
把那个掌握证据的人找出来。
直接杀掉。
“蛾子。”
“去把本宫的防身匕首拿来。”
皇后的眼神里透出浓烈的杀机。
蛾子吓了一跳。
但不敢多问。
赶紧去内室取来了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皇后将匕首藏在袖中。
整理了一下孝服。
“走。”
“去皇陵。”
浩浩荡荡的皇家队伍出了京城。
直奔皇陵而去。
一路上。
哀乐声震天。
纸钱洒满了官道。
到了皇陵祭殿。
法事正式开始。
高僧们盘腿坐在蒲团上。
念诵着往生咒。
巨大的火盆里。
纸钱和纸扎的物件被付之一炬。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火味。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低着头，神情肃穆。
皇后跪在最前面。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法事上。
眼睛不时地瞥向漏壶。
午时三刻快到了。
她借着烟雾的掩护。
捂住口鼻。
装作被烟呛到的样子。
在蛾子的搀扶下，退出了祭殿。
“你们在这里守着。”
“本宫去后面透透气。”
皇后打发了蛾子和其他宫女。
独自一人。
顺着偏僻的小路。
朝着皇陵后山的碑林走去。
碑林里极其安静。
高大的石碑林立。
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冷风穿过石碑的缝隙。
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在哭泣。
皇后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谁？”
“给本宫出来！”
皇后的声音在碑林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她往前走了两步。
在一块巨大的无字碑后。
转出了一个人影。
一身素服。
面容冷峻。
正是戴安公主。
皇后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
约她来这里的人，竟然是戴安。
“是你？”
皇后的眼神变得极其恶毒。
戴安公主看着她。
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皇嫂。”
“别来无恙啊。”
皇后死死盯着她。
“信是你写的？”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戴安公主向前走了一步。
“证据？”
“本宫手里当然有证据。”
“当年周家在北疆，为了冒领军功。”
“故意拖延救援。”
“害得我夫君孤军奋战，战死沙场。”
“这笔血债，本宫记了十年！”
戴安公主的声音冰冷刺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后的脸色变了变。
随即冷笑出声。
“原来是为了那个死鬼。”
“戴安。”
“你真是天真。”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自己没本事战死。”
“关我周家什么事。”
戴安公主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不关周家的事？”
“那这次太后出殡。”
“盘龙谷的刺客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刺客用的兵器。”
“全都是周家私造的兵刃！”
这句话一出。
皇后的心彻底乱了。
盘龙谷刺杀的事，她确实不知情。
但如果兵器真的是周家的。
那周家就彻底完了。
“你血口喷人！”
皇后厉声喝道。
“你以为随便编造两句谎言，就能扳倒本宫？”
戴安公主冷笑。
“是不是谎言。”
“等本宫把证据交给皇兄。”
“交给天下人。”
“自然会有公断。”
皇后彻底慌了。
她知道戴安公主是个疯子。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真的让她把事情闹大。
后果不堪设想。
唯一的办法。
就是让她永远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