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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坤宁夜话复前局,戴安深意入梦寒
作者:大秦六公子 | 时间:2026-05-15 09:28 | 字数:2004 字

“鹿公公。”

皇帝一边往乾清宫走,一边低声吩咐。

“老奴在。”

鹿公公弓着身子,步子迈得极快。

“今晚御花园涉事的所有宫人、太监,不管是哪个宫里的,全部押去慎刑司。”

“连夜审,不得拖延。”

“朕要知道,这御花园的灯,到底是怎么熄的。那份礼单,到底又是谁的手笔。”

皇帝的脚步顿了一下。

“告诉慎刑司,若有人死在审讯前,朕就拿他们的命抵命。”

这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后宫里的风,恐怕要被染成血色。

回到乾清宫后。

皇帝并没让皇后起来。

他坐下后,让范建呈上了一盏清心的热茶。

直到半个时辰后,他才让人把跪在外面冷风里的皇后带了进来。

同行的还有脸色惨白的太子李建成。

此时的皇后,凤冠已经歪了,发丝在鬓角有些凌乱。

她跪在御案前,大气都不敢喘。

“皇后。”

皇帝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难以名状的疲惫。

“你操办失当,御下不严。”

“连公主的清誉都被你宫里的奴才污了。”

“即日起,你暂失部分宫务裁决权。”

“内务府和尚衣局的事,先交给兰妃和淑妃协理。”

这话一出,皇后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虽然这不是明着废后,但对于一个掌权多年的国母来说,当众削去实权,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相当于是当众抽了凤仪宫一个响亮的耳光。

“皇上……臣妾领旨。”

皇后的嗓子彻底哑了。

她伏在地板上,不敢露半点恨色,背脊却僵硬得厉害。

“还有。”

皇帝的声音还没停。

“凤仪宫相关人等,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出入各宫。”

“朕要这后宫,安生几日。”

这就是变相的禁足了。

太子李建成跪在一旁,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想站出来为母后说句话,可一抬头,正撞见皇帝那冷冰冰的目光。

他知道,父皇现在对他这个太子,也已经生了疑心。

他只能陪跪请罪,额头贴在冰凉的砖石上。

德妃和张贵人站在侧殿谢恩。

两人低着头,在那股子沉重的威压下,暗中都松了口大气。

她们知道。

今晚这一局,她们不仅活了下来,还把皇后推向了悬崖边缘。

戴安公主坐在一旁的交椅上,神色平静。

她修剪得整齐的指甲轻轻划过茶杯边缘,仿佛刚才亲手毁掉一个大太监的人不是她。

她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范建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今晚最难的一关总算闯过。

但他没敢放松。

宫里的人退场时个个低头快走,生怕卷进这余波里。

那些原本还想巴结凤仪宫的小太监,此刻恨不得把头扎进土里。

中秋的月亮终于彻底露了出来。

照在那些匆忙离去的背影上,透着一种莫名的凄凉。

回到坤宁宫时。

德妃发现自己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了。

内衣黏在背上,那股子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张贵人进了屋,关上门就开始哭。

她把整晚积压在那里的惊惧、后怕、委屈,全在这一刻哭了出来的。

德妃没劝她,只是坐在一旁,任由小翠帮自己换上干爽的衣服。

“好了,命保住了。”

德妃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虚。

“哭完了,就得想想后面的路。”

张贵人抽搭着,拿帕子按着眼角。

“姐姐,我刚才真以为咱们要被那个刘瑾给害了。”

“要不是范公公在那册子上动了手脚,我这会儿怕是已经进了冷宫。”

赵霜英则是一路都在骂皇后。

她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越骂越精神,那副架势像是刚打完一场大胜仗。

“那个老妖婆,也有今天!”

“我看她刚才接旨那德行,脸都紫了。”

范建回到坤宁宫后,并没有急着休息。

他坐在偏殿的圆桌旁,把今夜所有的关键节点,在脑子里一五一十地复盘了一遍。

从灯灭,到换书,再到塞红肚兜。

每一个环节都是走在刀尖上。

任何一个人的反应慢了半分,现在跪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范建。

“这回虽然赢了,但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德妃走过来,坐在范建对面。

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这种人,吃了一次这么大的亏,等她缓过劲儿来,报复肯定会更疯狂。”

范建点了点头。

“她没得选。”

“要么彻底倒下,要么拼死一搏。”

正说着,戴安公主那边派人送来了一句话。

来人是个眼生的小太监,话带得很简单,也很直接。

“公主说了,她那边会继续逼进,不会停。”

“让各位早些歇息,好戏还在后头。”

这话让原本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心头重新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短暂的高兴过后,他们又重新意识到,后面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屋子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沉闷。

这时,小桂子跑了进来,兴奋得讲个不停。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刘瑾被按在地上时的惨样。

“你是没瞧见,那老东西裤子都快被拽掉了,还在那喊冤呢!”

青儿坐在一旁,嫌他吵,拿了个橘子塞进他嘴里。

“就你话多,没瞧见两位娘娘都累了吗?”

小桂子呜呜地嚼着橘子,逗得大家伙儿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点轻松的段子,总算让众人从那死绷的状态里缓过来一点点。

屋里闹了一会儿,那种窒息感散了不少。

临睡前。

范建最后提醒了所有人一句。

“越是刚赢了的时候,越要低调收口。”

“明天起,谁也别去打听慎刑司的消息。”

“谁也别在背后议论凤仪宫。”

“把尾巴藏好了,咱们还没到大肆庆贺的时候。”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宫里的墙很高,月光洒在上面,照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范建知道。

今晚只是撕开了皇后的一道防线。

真正的厮杀。

恐怕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那根银针,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

大乾的这盘棋。

他既然落了子,就没打算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