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第419章 废太子手
作者:大秦六公子 | 时间:2026-07-11 16:03 | 字数:1926 字

门外,那坤宁宫内侍不耐烦的催促声刚落下,另一阵更显急促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

那脚步声又多又杂,还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金属与甲叶摩擦的轻响。

“刘公公,好大的威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库房门传了进来。

“坤宁宫的差,现在都管到太医院的旧档房里来了?”

“我们东宫奉旨查账,你也要拦吗?”

东宫的人!

范建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废太子的人,到底还是摸到了这里。

而且听这口气,来头不小,竟是直接抬出了“奉旨”的牌子。

“哟,原来是张档头。”坤宁宫那位姓刘的内侍头子,声音也冷了下来。

“咱家可不敢拦东宫的差事。”

“只是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德妃娘娘的安神药,院使大人亲自盯着,耽搁了,你担待得起?”

“少拿德妃娘娘压我!”那张档头显然不吃这一套,“药库和档房,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我们查的是二十年前的旧药账,跟娘娘的安神药有什么关系?”

“今天这门,我们是进定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外头瞬间剑拔弩张。

两拨人马隔着一扇门,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步,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

“范……范哥……”小桂子吓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拽着范建的衣角,“这……这可怎么办啊?”

一直靠在柜子上装死的那个老吏,此刻更是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张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知道,今天这两拨神仙打架,他这个小鬼,怕是要被殃及池鱼了。

“闭嘴!”范建低喝一声,没有理会外头的争吵。

他知道,这“打太极”的时间,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老吏,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卷刚从禁卷柜里取出的,写着“血脉”二字的黑色卷轴上。

他不再犹豫,飞快地解开了卷轴上那特殊的榫卯扣。

“哗啦”一声。

黑色的皮卷展开,露出的却不是想象中的纸张,而是一整张处理得极薄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

皮质坚韧,泛着一种陈旧的暗红色,像被血浸透了无数遍。

上头没有字,只有一幅用极其复杂的线条绘制的,人体经络图。

图的旁边,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注解。

全是些生僻的古字,范建也只能看懂个大概。

他没时间细看,手指飞快地在皮卷上抚过。

这皮卷,似乎不止一层。

果然,在皮卷的边缘处,他摸到了一道极细的夹层缝隙。

他用指甲小心地将夹层撬开。

里头,竟还藏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早已泛黄的纸。

那是一张旧诊脉单。

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要碎掉。

范建屏住呼吸,将其小心翼翼地展开。

脉案上的字迹,与外头那些卷宗截然不同,笔锋锐利,带着一股子焦躁和不安。

“……上自去岁冬,始有咯血之症,夜重日轻,伴虚热,五心烦躁,气逆上冲……”

“……脉象沉迟,时而弦数,如危弦欲断,此乃阳气外脱,阴血内耗之大凶之兆……”

“……臣以金匮固元汤合保命丹,勉力维系。

然君恩浩荡,私赐‘血引’,以毒攻毒,强催龙体生机。

此法如饮鸩止渴,短期或有奇效,长此以往,恐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范建看得心头巨震。

这脉案,写的赫然是当今皇帝的病症!

咯血,虚热,气逆……这些症状,与德妃之前透露的,完全吻合!

而这脉案里提到的“血引”,更是直接证实了,皇帝一直在服用这种要命的东西!

这张小小的诊脉单,就是卫昭那条“血线”咬住皇帝的,最直接,最致命的铁证!

在脉案的最下方,还有一行用更小的字,写下的批注。

那字藏在纸张的折痕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子时,南三所,夜宦赵甲接货。

货已验,足量。”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显然是接货的那个太监亲笔所书。

这条线,从宫外到宫内,从卫昭到这个不知名的夜宦,终于被这张小小的纸条,彻底串了起来!

“范……范哥,这……这写的啥啊?”小桂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只觉得那纸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写的是催命符。”范建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飞快地将那张诊脉单重新折好,正准备连同那卷血皮一起收起。

“砰!”

一声巨响。

库房那扇沉重的木门,竟被外头的人,用蛮力生生撞开了!

门外那两拨人,终究还是压不住火,动了手!

门被撞开的瞬间,外头嘈杂的叫骂声和推搡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都给老子住手!”东宫那位张档头杀气腾腾地吼了一嗓子,领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内侍,便要硬闯进来。

坤宁宫的刘公公也不是吃素的。

他脸色铁青,再也没了刚才那副皮笑肉不等的客气。

“谁敢再往前一步,别怪咱家手里的御前行走令不认人!”

他一挥手,身后那几个坤宁宫的亲信立刻拔出了腰间的短刃,与东宫的人,在狭窄的门口,彻底对峙起来。

药库门外,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刀刃相向,推搡叫骂,眼看就要从口角之争,变成一场实实在在的流血冲突。

范建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当机立断,在那群人冲进内库之前,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举动。

他抓起桌上那卷黑色的血皮,双手用力。

“嘶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那卷不知用何种材质制成,坚韧无比的血脉图,竟被他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