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第426章 釜底抽薪,先拿药童
作者:大秦六公子 | 时间:2026-07-13 14:00 | 字数:3231 字

院里人多,灯火通明。

不宜硬闯。

三道人影缩在废井旁的阴影里,像三块不会动的石头。

范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小院门口那两个负责放哨的身影。

一个是鹿公公的旧人,那个车夫。

另一个,是那个从头到尾都紧张得像只鹌鹑的药童。

车夫很冷静,靠在墙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可他那只揣在怀里的手,始终没有拿出来过。

那是个硬茬。

相比之下,那个药童,就是这道防线上最薄弱的环节。

他来回踱着步,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又跺跺脚,两只眼睛像做贼一样,不停地在四周漆黑的夜里惊慌地扫来扫去。

“你看那小子,尿都快吓出来了。”

小桂子压低了声音,在范建耳边嘀咕。

“范哥,要不就从他下手?”

范建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等。

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那药童显然是第一次干这种掉脑袋的差事,精神高度紧张,又在冷风里站了这么久,生理上的反应是免不了的。

果然,他又来回踱了几步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见那车夫依旧靠在墙上没动静,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巷子更深处,一个更黑暗的拐角。

那里,是一堵塌了半边的破墙,正好能挡住车夫的视线。

药童解开裤腰带,对着墙根,哆哆嗦嗦地开始放水。

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是现在。

范建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冲着赵霜英,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往前的手势。

赵霜英会意。

她的身形,像一只贴着地皮滑行的夜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已到了那药童的身后。

药童正抖得畅快,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便像一把烧红了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只轻轻一捏,他便觉得自己的喉骨都快要碎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连那刚放了一半的水,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唔!”

药童的眼睛,瞬间瞪得像死鱼。

他想挣扎,可那只手却像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是小桂子。

他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扯来的破布,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一把就塞进了那药童张大的嘴里,堵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还顺手在那药童的后腰上,狠狠地推了一把。

药童本就吓得魂飞魄散,被他这么一推,两条腿当场就软了,像一滩烂泥,瘫倒在了地上。

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范建最后一个走上前,他看了一眼巷子那头依旧没有动静的车夫,压低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拖走。”

赵霜英和小桂子一人一边,架起那已经吓傻了的药童,像拖一条死狗,飞快地将他拖回了废井旁的阴影里。

刚一落地,那药童便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拼命地干呕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范建蹲下身,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说。”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饶……饶命!好汉饶命!”

药童刚能开口,便连声求饶,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跑腿的!”

“跑什么腿?”

范建手中的短刃,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药童的身子猛地一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送……送匣子!”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就是奉了太医院王医丞的命,来这儿送个匣子,里头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王医丞?”

范建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医院的医丞,怎么会跟这些人搅合在一起?

“那匣子里的东西,叫什么?”

范建逼问道。

“叫……叫‘血引’!”

药童不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王医丞说,这东西,是从太医院的外库里提出来的,但不能走明面上的账。”

“每次,都是由宫里一个姓陈的老公公,亲自过来,用手头的签子改了药单,才把东西提走。”

“然后,再交给我,送到这里来。”

“姓陈的老公公?”

范建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名字。

司礼监,陈姓老宦官。

和之前那个掌柜的口供,对上了。

“今天来拿东西的,是什么人?”

范建又问道。

“是……是个生面孔。”

药童努力地回忆着。

“听院里的人说,那人是以前东宫的老随侍,早就被放出宫了,不知怎么又回来了。”

“他拿了东西,没全拿走,只取了一点点样。”

“他说……他说要去比对一份血。”

“比对谁的血?”

“我……我不知道啊!”

药童急得都快哭了。

“我就在门外听了一耳朵,他们说话声音很小,我真的没听清!”

范建看着他那副不似作伪的惊恐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可他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东宫旧人。

废太子。

他竟也在查血脉。

他查的,是谁的血?

是皇帝的?还是……

范建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把这盘棋,想得太简单了。

这根本不是皇后和德妃两派的争斗。

这是一盘牵扯了二十年前旧案,把所有人都卷了进来的,不死不休的死局。

今夜这条线,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

正审着,那座一直紧闭的小院里,忽然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

院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了一道缝。

“不好!”

范建心中警铃大作。

药童不见了这么久,院里的人,到底还是起了疑心。

他一把将那药童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只手里的短刃,再次抵住了他的喉咙。

“不想死,就闭嘴。”

范该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药童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连呼吸都停住了。

院门彻底打开。

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跛脚老宦,提着一盏灯笼,第一个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巷子拐角那摊还没干透的水渍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阴狠。

“人呢?”

他沙哑着嗓子,问那依旧靠在墙上装睡的车夫。

车夫睁开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老宦官不再废话。

他将手里的灯笼往地上一扔,从怀里摸出一支短促的竹哨,放进嘴里,猛地一吹。

“咻——”

一声极其尖利的哨音,划破了夜空。

几乎就在哨音落下的瞬间,那座看似破败的小院里,竟又冲出了七八条黑影。

那些人个个手持利刃,二话不说,便朝着范建他们藏身的巷子,猛扑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跛脚老宦。

他虽然腿脚不便,可那股子狠戾的杀气,却比任何人都要重。

“动手!”

范建低喝一声。

他知道,今晚,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赵霜英没有半句废话。

她娇叱一声,手中那杆一直抱在怀里的长枪,便化作一道银龙,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气,正面迎上了那群黑衣人。

枪出如龙,一往无前!

冲在最前头的两个黑衣人,还没看清她的动作,便被那冰冷的枪尖,直接穿透了胸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桂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他吓得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滚到了墙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忘了范建的交代,死死地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那个同样吓得半死的药童,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

就在赵霜英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那群黑衣人正面冲击的瞬间。

范建动了。

他没有去帮赵霜英,而是身形一闪,像一道鬼影,直接绕到了那群人的侧后方。

他手中的短刃,在昏暗的夜色里,划出了一道冰冷的弧线。

目标,不是人。

而是巷子口那唯一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笼。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灯笼的绳索被应声割断。

巷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谁撞我!”

“别乱!都别乱!”

那群黑衣人瞬间乱了阵脚。

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里,他们分不清敌我,互相冲撞,推搡,好几个人都被自己人绊倒在地,发出一阵阵吃痛的闷哼。

赵霜英却像是早就习惯了在黑暗中作战。

她听声辨位,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道催命的符,每一枪刺出,都必然会带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跛脚老宦,倒是反应得不慢。

他在巷子陷入黑暗的第一时间,便没有再恋战,而是拖着那条残腿,转身就朝着巷子的另一头逃去。

他逃得很快,像一只受了惊的老鼠。

范建岂能容他跑掉。

他将那药童往小桂子怀里一塞,低喝一声“看住他”,便提着短刃,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巷子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

老宦官的腿虽然瘸了,可跑起来,却比兔子还快,显然是练过某种特殊的轻身功夫。

范建紧追不舍,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无法拉近。

眼看着那老宦官就要逃出巷子,融入更深的夜色。

范建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猛地将手中的短刃,朝着那老宦官的后心,奋力掷了出去。

短刃带着一股破风的劲气,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那老宦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竟在短刃及体的瞬间,猛地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可他虽然避开了要害,那飞旋的短刃,却还是划破了他宽大的袖袍。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