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屁股底下的龙椅还没坐热,南边那几条被砸断了尾巴的恶狼,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
沧州城下吃的那场败仗,让南方几个心怀鬼胎的异姓王彻底撕开了最后的伪装。他们私底下勾连,竟然在短短半个月内,集结了整整五十万大军,扯着“复辟前朝”的破旗,浩浩荡荡地准备北伐。
军报传回京城,金銮殿里那些刚刚安稳了几天的文官,两处膝盖又开始隐隐发软。
深夜,乾清宫内。
范建正对着沙盘蹙眉,西侧的雕花木窗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一身轻纱的赵飞燕如同暗夜里的雨燕,无声地飘了进来。她手里没有带那根泛着蓝光的毒簪,而是捧着一卷用羊皮死死裹着的轴卷。
“皇上,臣妾今日来,是来跟皇上做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赵飞燕走到案前,没有下跪,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范建连头都没抬,冷淡地扔出一个字:“说。”
赵飞燕也不气恼,慢条斯理地展开展卷。那上面,密密麻麻地用朱砂勾勒出了无数条险峻的线条,甚至连沿途各个府县的常平仓位置、运粮的暗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是南方五十万大军的粮草路线图。”赵飞燕指尖抚过那羊皮纸,声音低沉,“南边那几个老家伙疑心重,粮草分了三路,这最隐蔽的一条,若没有臣妾这张图,朝廷的探子就算把腿跑断,也摸不到边。”
范建这下终于抬起了眼。他盯着那张图看了片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意。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拿到了这张图,南边那五十万大军,在范建眼里就已经成了一群等死的饿殍。
“飞燕这次,确实立了大功。”范建长臂一伸,直接将这个身子滚烫的女人拉进了怀里。
那一晚,乾清宫飞鸾殿的灯火通宵未灭。新皇的重赏和恩宠,如同泼墨般砸在了赵飞燕的头上。
可这动静落在隔壁的朝华宫里,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江妃站在院子里,死死盯着飞鸾殿那亮了一夜的灯火,一张俏脸隐在阴影里,狰狞得有些变形。她出身江湖,最是看不得这种靠着狐媚手段上位的做派。
“去,给宫外点灯。”江妃咬着牙,招手叫来心腹太监,声音冷得像塞外的冰,“告诉‘听雨楼’的那些掌柜,老娘现在成了贵妃,他们当年的旧恩也该还了。南边那几个主将的脑袋,老娘要定了。”
第二天一早,一份写满了江湖顶尖杀手名单的折子,便通过特殊渠道,递到了范建的龙案上。
范建看着折子上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指尖在龙案上轻轻敲击。江妃的意思很明白,赵飞燕能献图,她江妃就能深入敌后,用江湖的法子把南方的主将刺杀个干净。
“戴安。”范建头也没抬地唤了一声。
宝蓝色宫装的戴安从阴影里晃了出来,微微躬身:“奴才在。”
“把新设立的‘内惩司’指挥权,分一半给江贵妃。让她去闹,南边越乱,朕的镇南军,就越好收拾残局。”范建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算是一种默许,也彻底把江妃推到了明面上。
相比于这两个折腾得满宫风雨的女人,坤宁宫里的德妃赵霜英,倒显得安分守己得多。
她那隆起的小腹已经有些显怀了。她每天只是坐在院子里,一边喝着小翠递上来的保胎药,一边通过赵老太爷的线,将朝堂后方那些对新朝还有异议的遗老遗少,一个接一个地用赵家军的铁血手腕给按了下去。
赵家在前线卖命,她在后方,就是范建最稳固的盾牌。
而前朝皇后周氏,在这后宫里的处境却越来越微妙。她彻底沦为了范建在私底下的玩物,每当夜深人静,她从乾清宫衣衫不整地爬出来时,眼里的屈辱就会化作浓浓的恶毒。
为了生存,也为了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不被那几个年轻女人彻底踩死,她开始用尽手段,在暗地里挑拨离间,挑动江妃和赵飞燕的火气。
“打吧,死绝了才好。”周氏站在长廊下,强颜欢笑地迎接着路过宫女的敷衍行礼,心里却在一声声地诅咒着。
太阳再次升起,新朝的战车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声。一场针对南方诸侯的全面战争彻底拉开了帷幕。范建坐在金銮殿那张明黄的龙椅上,冷眼瞅着沙盘,运筹帷幄之间,生死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