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半走出中堂就怒吼道:“我还有没有一点尊严?”
国舅一家人死一般的寂静,能够让桀骜不驯的国姓伯喊出这么凶的语气,说出这么怂的话语,凤渊肯定有办法拿捏得死死的。
凤渊说道:“许多东西失去之后才会知道珍惜,为师让你尊严扫地,然后你会有全新的感悟。”
郝半被打败了,你一个人就堪比陛下以及宫里的两个大太监,有意思吗?我是你徒弟,又不是你家的奴隶,至于如此严防死守吗?
凤渊出现在郝半身后,说道:“五贼者,五行也。在天为五星,在人为五脏,于眼为五色,于耳为五声。舌之五味,心之五毒,皆曰五贼。
堪不破五贼,如何看破万丈红尘?为师要带你回返宗门,为的是摆脱七情羁绊。大道漫漫,不破眼中虚妄,不斩心中贼,如何大道独行?有些话不适合当着外人说,你自己应该明白。
勿迷勿失,这句话你记一辈子,迷失的后果不是你能想象。为师在金丹巅峰,依然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何解?”
凤渊走在积雪中,郝半气鼓鼓走在身后,师徒两人在积雪覆盖的京师缓步而行。凤渊走过,脚下无痕,郝半则是重重踏步,踏得积雪飞溅。
街上的行人看到穿着蟒袍的郝半走在一个端庄女冠身后,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这应该就是国姓伯的师父吧?听说让天正帝国的白侍郎跪下迎接的老祖。
凤渊问道:“行走在红尘俗世,看着别人敬畏的眼神,你感觉很虚荣?”
郝半双手拢在袖子里说道:“那还用说?一年前我成为了庆元县的衙役,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尊敬的眼神看着我,否则我就是一个小透明。
师父出身豪门,自然不知道被人白眼的感受。我知道,我体会过,所以我想当官,想出人头地。直到玩够了才会想着隐居山清水秀的地方,不过瘾之前肯定不行。”
凤渊说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在繁华京师,可曾找到了能够坐而论道的良师益友?
当你踏入太上门,才会知道入目皆是修道人。那个时候你会觉得也不过如此,至少为师就这样体会的。
我辈不需要别人所谓的敬畏尊崇眼神,我行我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与别人何干?”
凤渊的神转折,郝半忍不住露出笑容。寒风吹过,凤渊说道:“这应该是京师的最后一场雪,最冷的时节,一阳复生的生机已经蕴藏其中。你要学会听懂天地的语言,而不是凡夫俗子的废话。”
郝半仰头让飞雪落在脸上说道:“到了河边再脱鞋,现在我就觉得挺有意思的。看着朝堂大佬战战兢兢,唯恐我继续对着他们下手;听着那些豪门怨妇相互揭短,爆出豪门丑事,可有意思了。”
凤渊说道:“想过修行路的未来?”
郝半说道:“推开天地之门,之后在筑基期抓紧修炼,估计问题不大。其实我有预感,当我推开天地之门,修行会更快。
没证据,就是有这种直觉,若是我凑到第七个观星的人,组成了人间北斗,我的修行速度将会超出想象。”
凤渊说道:“那就走出去,而不是在京师苦等。财侣法地,你的道侣缺了一个,自然会有所缺憾,这一点为师支持你。”
郝半说道:“沧源国师给我写过密信,只是不太敢相信她,那个娘们神神秘秘,有些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是郝半和姜茜婧鬼扯的时候说过的下流语言,凤渊微微皱眉,显然这种梗她懂得。
郝半说道:“师父,我家的护卫应该实力更强,您有办法不?远征沧源王国,需要一批真正能打、抗打的死士。”
凤渊说道:“为师帮你开炉炼丹,炼制一批壮体的灵丹,数量不会很大。几十人的用量。如果你表现优秀,未来可以带着一批护卫入宗,他们可以成为宗门力士,算是道兵的一种。”
除了姜茜婧她们,还能带着一批护卫?郝半顿时欢喜起来。凤渊说道:“经过沧源王国之战后再说,看看他们的天赋与运气。太上门的门槛很高的,真拿你没办法,还得耗费为师的人情。”
郝半说道:“师父在太上门的地位堪忧啊,屁大的事还得耗费人情?”
凤渊磨牙说道:“为师清净了上百年,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账,为师何至于浪费人情?”
郝半说道:“抢着收徒弟的时候,咋不说这话?”
凤渊的手揪住郝半的耳朵旋转,郝半看到了凤渊要出手,就是来不及闪避,凤渊的手太快了。
凤渊在郝半龇牙咧嘴的时候向上提着他的耳朵说道:“这里四下无人,真想挑战为师的耐心底线,你可以继续?”
郝半稽手说道:“今后到了太上门,操心费力的事情不劳烦师父。我来出面,该有的福利待遇一点也不能少。以前师父所谓的清修,肯定是什么也不争,这哪行?我就不信太上门没有勾心斗角。”
凤渊一阵阵头疼,带着这个玩意回到太上门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实在不行的话带着他找个别的地方隐居好了,凤渊真担心郝半到了太上门继续大展拳脚,搞得太上门鸡飞狗跳。
不是凤渊担忧过分,而是郝半这种性子绝对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家伙。如果郝半安分,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强势崛起。
凤渊松开郝半红彤彤的耳朵说道:“赶紧回去,为师抓紧帮你炼化星陨石。你有没有察觉,剥离更多的杂质之后,星陨石和你的感应越发强烈?”
郝半摩挲着星陨石说道:“变化巨大,观星的时候星陨石吞噬的星光更多。”
凤渊说道:“真正的宝物,在外为实,在内为虚。你的万古刀必然可以做到这点,只是需要你踏入筑基期。走快点,怎么磨磨蹭蹭?”
郝半对路边的一顶轿子挥手,是楚凌萱的轿子。楚凌萱打开轿帘笑吟吟看着郝半,在凤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楚凌萱果断变脸。
凤渊说道:“你和这个女子有奸情。”
郝半吓一跳,你咋知道的?郝半矢口否认道:“绝无此事。”
凤渊嗤笑一声,这个女子眼角带春,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还敢撒谎?凤渊说道:“要不要为师带你过去验证一番?”
郝半狼狈说道:“师父管得太宽了。”
凤渊说道:“你呀,真担心你未来无法无天。未来到了宗门,你必须规矩起来。如果你敢和同门师姐妹乃至师叔们闹出笑话,为师必定清理门户。”
郝半翻白眼,我闲得慌吗?到了太上门去勾三搭四?楚凌萱的事情属于特例。至于因此而引发的其它隐秘风流,那是错上加错。
回到了伯爵府,贾章满脸笑容飞奔迎接过来,谄媚帮助郝半拂去身上的落雪说道:“爷,您今天迎接天正帝国的使团,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多亏您拜师了,否则白侍郎到了咱们京师,说不定得如何作威作福。”
凤渊问道:“白家口碑这么差?”
贾章躬身说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天正帝国的五大世家,没有一个好相与。听说白侍郎在天正帝国是无人敢招惹的存在,全因为有您撑腰的缘故,才没有让伯爷吃亏。”
凤渊冷哼一声,猜得到,却没想到伯爵府的太监也知道白家如此嚣张。过几天再见到白天望的时候,还得骂一顿,让他们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隔了好几辈的族人,也敢凭借自己的名头如此招摇?真以为自己会庇护他们世世代代?
前宅的空地上,裂地熊他们依然在挥汗如雨切磋。得到了国师赐予的炼体秘法,冯木头他们比郝半修行更加努力。
回到了内宅,凤渊第一时间开始催动三昧真火继续淬炼星陨石。现在应该也能用了,只是凤渊多少有些强迫症,总希望做到尽善尽美。
到时候徒弟催动星陨石轰击天地之门,凤渊则会帮助郝半一举推开这扇门,让他迅速迈入筑基期的大门。
筑基期和练气士两个概念,铸造道基才有资格称之为修道人。在此之前只是练气士,勉强能够修行而已。
凤渊相信郝半筑基之后,会感受到真正的好处。譬如说御剑飞行,万古刀就是最好的飞剑胚子,虽然是匕首形状。
三昧真火炽烈燃烧,郝半总是眷恋红尘俗世,更要命的是女帝怀孕,对郝半的羁绊更深。凤渊需要让郝半尽快尝过修行的好处,这样才能让这个徒弟收心。
郝半盘膝坐在蒲团上,继续使用真气温养龙角匕首和万古刀。姜茜婧她们则开始打通地脉,内宅迅速安静下来。如果不是确认这是京师的伯爵府,说是太上门的修行圣地也不为过。
郝半的真气消耗大半,他睁开眼睛,左手摩挲着龙角刀鞘上凸起的血色龙纹,郝半的念力试探着进入一个龙纹。
玄妙的事情发生,郝半的念力轻松进入其中,而且隐隐感觉如果再努力一些,或许能够如同进入洞天令一样,可以在里面构建念力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