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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九章 真狠人
作者:左夜 | 时间:2026-07-21 09:00 | 字数:3068 字

盐矿是否真的存在?自然是真的,但是全力开采也不可能满足整个正乾王国的民众食用。尤其是初期,必然产量受限。

如何营造种种局势,让外人以为这座盐矿的储量充沛到令人发指?这就是运作的绝妙之处。

郝半看似让楚凌萱她们不得宣扬此事,还摆出本钱必须越多越好的架势,甚至把女帝也拉拢进来。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一等伯、深受陛下器重的少年权臣说的话,谁能怀疑他在虚张声势?

郝半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天正帝国的盐商们施加压力,让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譬如说联手倾销,从而把正乾王国的盐矿生意赔得底朝天。

白天望竟然暗中也参与盐商的生意,还被郝半他们动辄数百万银子的大生意给唬住了。

最绝的是凤渊就在这里,白天望做梦也想不到自家老祖根本不了解内情,只知道郝半在筹集大批银子做生意。没想到这些银子真正的用途是多种经营,而不仅仅局限在盐矿。

甚至筹集如此庞大的银子,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用途就是对冲天正帝国大盐商的倾销打压。

白天望被郝半吹的牛哔给吓住了,宁愿折本也要抽身而退。郝半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也不能往死里坑白天望,因此才会主动提出把丝绸外销给天正帝国的生意交给白天望。

有了白天望这个春江水暖鸭先知的家伙打头阵,再加上郝半的推波助澜,必然会引发天正帝国的盐商大恐慌。真到了竞相踩踏出货的时候,盐价就不是一斤五文钱的事情了。

红棉伯爵府充满欢声笑语,哪怕是盐价上吃亏的白天望也笑声爽朗。自家老祖就在这里坐阵,郝半肯定不敢坑自己,更不会食言而肥。他说要把丝绸销售给天正帝国的生意交给白天望,这事妥妥的,毋庸置疑。

修道人的师徒关系,比世俗的父子更牢固。毕竟修道人的寿元漫长,还没听说哪个修道人会欺师灭祖。

盐价上小亏,白天望估计按照这个价格打包卖给郝半的皇商,得亏数十万两银子,当然这笔亏损要算在整个白家头上,而不是白天望自己独自承担。

而丝绸生意是白天望拿下来,纵然白天望身为礼部侍郎,不可能亲历亲为,必然要让家族派人经营,大头收益必须属于白天望。规矩就是如此,凭本事拿来的大生意,自然要让白天望吃到饱。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凤渊的心情也不错。白天望是自己的族孙,郝半愿意把丝绸生意交给白天望,白家就财源不断,凤渊也因此省心。

觥筹交错,别人放不开,郝半在自己家里宴客。太后是娘,凤渊是师父,郝半这个东道主自然挥洒自如。

就在郝半举杯开口,引发哄堂大笑的时候,小德子变调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道:“通报伯爷,快。”

凤渊眼眸寒光迸发,顿时笑容灿烂的众人噤若寒蝉。郝半接过贾章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手,凤渊说道:“上清宗的人来了。”

太后明显身体僵硬,上清观的道人来到王宫求见太后,被拒绝后竟然试图用太后和哲亲王在上清观幽会的秘密做要挟,这才引发郝半带着禁军捣毁上清观。

最初郝半还忧心忡忡,打着万一被上清宗的道人追杀,他就逃入王宫寻找国师庇护的想法。

凤渊到来,郝半成为了太上门的弟子,还是凤渊的开山大弟子,郝半又支棱起来了。

现在上清宗的人比想象中提前到了,国师说过能拖延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才过去几天?

国师站起来说道:“师姐,看来宗门那里没发力,没有阻挠上清宗的复仇之旅。”

凤渊冷冷说道:“来了又能如何?不服就见真章。”

郝半的手在袖子里摩挲着龙角刀鞘,昂然走出中堂说道:“我倒想看看上清宗的底蕴如何。”

凤渊和国师并肩走在郝半身后,姜茜婧她们鱼贯跟在后面。打上门来了,真当正乾王国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凌乱的奔跑声变得有序而沉重,裂地熊他们三十几个护卫,还有赵炉带着的一百个士卒正在列队冲向大门口。

残阳如血,映照得街路两侧的屋顶积雪也呈现了血红色。郝半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五个道装打扮的人站在大门之外。

为首的是一个五缕长须的中年道人,中年道人身后四个男女一字排开。左手是一个高瘦的老者,然后是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之后是一个雄壮的男子,最后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道士。

中年道人看到郝半身后的凤渊与国师,他稽手说道:“太上门的两位真人,贫道世轩有礼了。”

国师说道:“不知道世轩真人来到红棉伯爵府所为何事?”

世轩说道:“凤池道友何必明知故问?郝半覆灭上清观,难道你不知此事?”

国师说道:“贫道只知道上清观试图要挟勒索太后,这才导致国姓伯愤怒出手。此事是上清宗的授意?”

干瘦老者说道:“何必强行牵扯上清宗?郝半击杀上清观的弟子,甚至护道人也被活捉打残。莫非这是太上门的指使?”

凤渊冷森森的目光投过去说道:“郝半是本座的弟子,你这样说是几个意思?”

凤渊的气息不再压制,金丹巅峰的恐怖气息碾压过去。干瘦老者的眸子收缩,认出了凤渊,却没想到凤渊实力隐藏得如此深。

世轩抬手,说道:“世一师兄不必多言。”

然后世轩看着凤渊说道:“已经听闻凤渊道友收了开山大弟子,只是郝半捣毁上清观在先。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太上门的弟子,作为一介凡夫俗子,贸然捣毁我玄门正宗的道观。”

国师说道:“你没听懂吗?上清观的道人勒索威胁太后,郝半师侄才会出手覆灭上清观。你们肯定已经派人冲入刑部天牢,自然知道事情的原委。”

世轩说道:“郝半无礼攻伐上清观,那时他还没有拜师,不是太上门的弟子。”

国师说道:“莫非不是太上门的弟子,就得任由你们欺凌?这就是上清宗的蛮横规矩?”

国师看着极为谦和,真正开始吵架,郝半才看到师叔不是善茬。不管上清宗有多强大的理由,国师只认准一点,上清观自己作死,怪不得我师侄出手。

世轩神色冷下来说道:“凤池道友的意思,太上门要强行接过这场恩怨,化作两大道门的战争?”

国师说道:“你的意思是不问前因后果,我不交出师侄,你就要引发两大道门的杀戮纷争?是这样理解?”

世轩语塞,俊俏少年道士说道:“上清观的道人勒索正乾王国的太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隐情?而且那是个人行为,与上清观无关。”

郝半笑眯眯说道:“哦?是那个道人的个人行为?本伯捣毁上清观也是个人行为,你们找到我家作甚?上清宗的人可以放火,不许凡夫俗子点灯?

而且你问上清观的道人为何勒索太后,我娘就在这里,你要不要当面问一问?”

郝半脚步向前,涉及到太后的黑历史,郝半为此覆灭上清观。这个少年道士以为能够拿捏郝半,郝半在市井长大,比这恶心的手段见多了,还能吃这套?

少年道人看着郝半逼近,他潇洒弹指,背着的长剑自动出鞘来到了他手中。郝半说道:“你看,说不过就要动手了。太上门和你们龌龊的上清宗不一样,如果你宰了我,我师父绝对不会找茬报仇。

敢做,就要敢当,上清观的道人所作所为,你说是个人行为。现在你准备对我下死手,这是你个人行为,还是上清宗的意思?”

吵架?国师表现得相当不错,也就是不错而已,郝半才善于把水搅浑。先是坐实对方理屈词穷,因此羞恼之下准备杀人的事实。

然后挤兑对方,让对方说出剑准备杀人是个人的想法,还是上清宗的意思。对方先亮剑了,总不能屈辱承认只是拿出来吓唬郝半吧。

凤渊心中警惕,这个混账东西甚是善于鬼扯。今后他若是犯错,不能给他狡辩的机会。必须先毒打一顿,让他不敢东拉西扯。

少年道士下意识转头看着世轩,然后底气不足说道:“你作威作福,导致天怒人怨。”

郝半指着少年道士喝道:“就说到这里,把话说清楚,咋上来就扣屎盆子呢?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作威作福?天怒人怨又是从何而来?有人向你告状了?”

明眸善睐的少女说道:“身为修道人,却享受人间富贵,这不是作威作福是什么?”

李檀曼声细语说道:“我家爷是凭借剿匪平叛的战功封爵,这是陛下赏赐的府邸,也是我家爷的家。我家爷有自己的伯爵府不住,难道还得露宿街头?

莫非你初生之后就住在狗窝,直到投入上清宗?我家爷刚刚拜师,还没来得及前往太上门,这能扯得上贪图享受人间富贵?师父,上清宗的人一个个胡搅蛮缠,恶意诋毁您的真传弟子,恳请恩师出手斩杀这群搬弄是非的道门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