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对于修道人来说,每个境界的最后一步,也就是巅峰期才叫难。练气期的巅峰,需要感知到天地之门。郝半凭借洞天令才看到天地之门,并且知道天地之门高悬半空。
若是别的修道人,没有名师指点,也许一辈子卡在练气期,终其一生徒劳努力也没办法跨过筑基期的大门。
筑基期依然如此,打通了十二条地脉,淬炼真气压缩为真元,这一步才难。需要漫长的岁月使用水磨工夫,扩张气海的同时压缩真气,这两者全部合格才是筑基期巅峰。
踏入筑基期巅峰之后,才有资格奢谈金丹期。金丹期的巅峰更难达到,打磨金丹,感悟大道,做到了这一步,那就等于得到了元婴期的入场券。
太上门的金丹真人数十个之多,金丹巅峰的屈指可数。凤渊这些年来因为懒散,而被宗门诟病。
谁也不知道凤渊的懒散是给别人看的,凤渊要探索洞天令,需要博览群书,哪有闲心和同门闲聊扯淡?
郝半的第一个难题无法推开天地之门,凤渊的念力化身加持,让郝半成功轰开天地之门,引来了暗银色瀑布流泻,让郝半的气海直接被先天真元填满。
郝半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开启天脉,凤渊的念力化身亲眼见到了。最让凤渊牙疼的是这个混账徒弟找到了解决办法,剩下的就是一马平川。
一天打通一条天脉,八天就能打通全部的八条天脉。也就意味着新年来临的时候,郝半就是筑基期后期。
十六岁的筑基后期修士,而且他修行到现在也才几个月的时间,还不足半年呢,这事说出去谁信?
任脉化作了龙脉,与郝半的天子龙气还有龙角刀鞘完美契合。这条通天路,混账徒弟打通了啊。
得想办法让他分心,炼化龙角刀鞘也好,温养穿云弓也罢。唯独不能继续高歌猛进,否则郝半在境界上就要追上凤渊了。
原本凤渊没有急于踏入元婴期的想法,再打磨几年,不急的。现在开山大弟子的妖孽天赋,让凤渊有了急迫感。
师父和徒弟同一个境界?在修行界是美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对为人师表的最高赞誉。
问题是那得苦修多年之后,徒弟追上师父的境界才行。哪有入门不久,徒弟就追上师父的道理?这分明就是说当师父的人很菜啊。
郝半拉开弓弦,弓臂与弓弦上的符文明灭。郝半惊奇说道:“开弓的力度大了许多,射出去的利箭威力必然可观。”
凤渊这才说道:“若是开弓的时候,绝大部分真元灌注到弓箭之内,你想威力有多强大?”
郝半转头,凤渊说道:“记住,真元就是修道人的力量源泉。何为法宝?可以把自身的十分力量,发挥出十二分,法器就逊色许多。”
郝半眯着眼睛看着弓臂上的云箓说道:“如果破晓箭也被炼化,或许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强大威力。家里不够宽敞啊,射箭很容易误伤别人。”
凤渊说道:“咱们沉海宗在太上门有自己的山头,足够你得瑟。”
郝半黑脸,别总提起太上门,心烦着呢。前往太上门,就意味着没办法看到女帝和皇后生孩子。还意味着要和女帝、皇后与叶听音长期别离,想起来就心中酸楚啊。
凤渊说道:“再敢和为师吊脸子,为师让你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郝半问道:“师父舍得?”
凤渊恨恨说道:“舍不得打死你,整天满脑子想什么呢?强大才是根本。只要你踏入金丹期,你才有资格说庇护正乾王国。”
郝半说道:“师叔坐镇王宫,也没挡住上清观的道人勒索太后。”
凤渊站起来说道:“为师得给你上一课了。”
郝半直接窜出去说道:“真想试试穿云弓破晓箭叠加的威力,总觉得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凤渊说道:“回来,继续解析古符门的宝物,让你的念力得到成长。然后念力进入龙角刀鞘,淬炼自己的念力,否则今天就别入宫了。”
郝半提着穿云弓讪讪走回来,灰孙子一样进入书房,双手握着大石盘开始运功。
今天得换个花样,让女帝和皇后小姐姐吃得开心一些。天大地大,肚子里有孩子最大。郝半的念力拨茧抽丝般捕捉到封印锁链的一段,下一刻开始全力汲取。
念力暴涨的感觉相当迷人,尤其是郝半知道念力增长是修道人最大的难题,自然更加用心。
郝半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已经好久没去兵马司。把裂地熊他们派过去,实在是郝半无暇分身。
郝半打算黄昏之前停下,申时到来,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郝半耳朵动了动,依然专心汲取。
佟莘抱着拂尘低眉顺眼站在女帝身边,姜茜婧她们凝神静气。石灵韵凤冠霞披,端庄站在女帝身边,不动声色看着专心运功的郝半。
贾章他们只能站在内宅的大门之外,陛下第一次出宫就莅临红棉伯爵府,贾章他们全身毛孔透着酸爽。
今后妥妥的了,太后驾临过,陛下第一次出宫也是在伯爵府,今后出门的时候,可以腰板挺得更直。
郝半呼吸悠长,凤渊坐在临窗的位置翻书。国师的念力试图感知,没想到郝半直接被惊醒。
郝半睁开眼睛转头,凤渊怒道:“凤池,这里不是你家,谁让你肆意窥视了?”
国师赧然,察觉到郝半的气息不对,仿佛提升了许多。本想悄然窥视一下,没想到郝半的感知如此敏锐,也没想到师姐如此暴躁。
郝半回头,看到了头戴平天冠的威严女帝,还有彰显母仪天下风范的石灵韵,郝半站起来头有些眩晕,扶着书桌才站稳身体。
国师急忙说道:“不带碰瓷的,我可没做别的。”
凤渊虎着脸站起来,郝半抬手说道:“修行有些过度,没有主意休息,和师叔无关。陛下怎么出宫了?”
女帝的眸子透过珠链看着郝半,矜持说道:“爱卿进入京师,日日进宫为朕效力,朕心有不安。况且凤师也在你的府邸,朕过来拜访是应有之义。”
凤渊说道:“陛下有心了。”
国师说道:“陛下从小有大局观,颇有明主之姿。”
凤渊说道:“倒也不必如此操劳,有的时候命里有的终须有,没必要煞费苦心筹谋。修道人讲究顺其自然,这样最好。”
女帝欠身说道:“凤师的教导是金玉良言,凤师,您手书一副顺其自然的手卷如何,朕挂在书房日夜观摩。”
凤渊哂道:“既然你开口了,总不好拒绝。知一,给为师研磨。”
不是因为皇帝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同样身为女人的缘故。而是女帝怀孕了,是郝半的孩子。凤渊为了安抚郝半,也得对女帝客气几分。
郝半悲催研磨,姜茜婧在李檀和张娥辅佐下在桌上铺纸。凤渊沉吟片刻,左手拂过,整张的宣纸被切开。
凤渊提笔写下了《道法自然》四个字,然后对石灵韵说道:“你有什么心愿?”
石灵韵欠身说道:“国泰民安,惟愿如此。”
凤渊瞄了石灵韵一眼,在割下来的半张宣纸上提笔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镇》字,石灵韵挑眉,这和我要求的不一样啊。
凤渊运笔如风,在《道》字下方开始书写一篇笔走龙蛇的不知名文字。国师轻声说道:“还不谢过?这是给你量身定做了一副护身宝物。师姐书写的是虫鸟文,承载道法的道门符文。”
石灵韵想要跪下去,凤渊说道:“不必,看在知一的面子上,能庇护一下,也算是尽了一份心。”
石灵韵躬身行礼,凤渊说道:“这副镇字文下面,是一篇特殊的谶文。未来若是遇到变故,撕掉这幅字,国师能感应到,本座也能感知到。或许本座会赶来的比较晚,至少能帮你报仇。
只要你毁掉这幅字,本座就能感知到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算是对你的一份庇护,聊表心意。”
国师敏锐看着石灵韵,不应该吧,师姐看出皇后未来有劫难?国师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凤渊,只知道这个同门不同宗的师姐高深莫测,似乎就没有师姐不会的短板。
凤渊说她不会算命相面之类,只是有些话国师多年之后才知道,师姐看得真准。国师当年凑巧遇到凤渊,没带着什么心思。只是凭借本能感觉这个师姐很好,这才经常拜访。
后来去多了,国师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拜访沉海宗。这个高冷的师姐不是一般的孤僻,轻易不和人来往。
现在师姐主动给石灵韵写了一副谶文,尤其是凤渊说出扯碎这幅字,凤渊就能感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就惊悚了,这分明就是石灵韵的护身符。不管是谁有能力侵袭到王宫,必然有据可查,幕后主谋也别想逃脱。
永远不要小瞧修道人的各种能力,尤其是凤渊这种低调蛰伏上百年的金丹巅峰。反正国师一次次被凤渊师姐给蛰伏,不服不行,师姐太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