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半太聪明,凤渊借题发挥,郝半一眼看穿。悲催的是看穿了,不代表能破解。这是套路,一打一拉,也可以称之为恩威并重。
帮没帮?凤渊肯定不遗余力地帮自家徒弟,从推开天地之门开始,包括默默搬运巨石填补孤峰,凤渊做到了为人师表的最佳。
但是这个徒弟想法太多,对太上门有本能的抵触,这就得教训了。还得是当众教训,因此才能让他记忆深刻。
郝半果断跪下抱大腿,凤渊很想踹开这个逆徒。当众搂着为师的腿,你活腻了吗?
太后慌乱说道:“仙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一向来很懂事,只是恋家才对太上门有些抵触。现在他不顶嘴了,也明白了太上忘情的至理。明白仙师的想法,要在新年前把问题解决,新年后就是和和美美的师徒。”
凤渊俯瞰郝半说道:“真的不再抵触前往太上门?”
郝半说道:“真不抵触了。”
凤渊偷偷握拳,你心里憋着坏呢,别以为为师看不出来。凤渊声音凝重问道:“是不是准备进入太上门之后,找茬借题发挥,谁让你心里不痛快,你就准备大闹一场?说实话。”
郝半眨巴眼睛,没有痛快回答,众人就听懂了。郝半真的在憋着坏,准备到了太上门搞事情。
郝半这种家伙,还真得凤渊这种强势的大修管理,否则他必然到了太上门无法无天。
国师说道:“这种想法很危险,太上门上千年的传承,门规森严。你若是有抵触情绪,到了太上门自然看什么都不顺眼。因为你准备如同进入京师那样,抓住机会就开始找茬搞事。”
郝半进入京师开始,国师就听说了这个少年的肆无忌惮。世俗中这样做很危险,全靠命好才能逍遥至今。到了太上门依然如此不知收敛,那是在作死啊。
凤渊向下附身,说道:“你师叔也能看出的苗头,你猜为师看不看得出来?”
郝半抬头说道:“门规森严,这还是修道人吗?师父,修行要念头通达,最后明心见性,我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和门规森严的太上门犯冲啊,你看咋整?”
揍得还是轻了,太后也不准备劝阻。郝半就是不想前往太上门,因此诸般推脱。身为凤渊的弟子,你不前往太上门,难道还得拐带你师父跟着你隐居?
凤渊说道:“你是野生的修士,没有接受正规的宗门教导。这是为师最大的错误,没有从小把你带在身边,让你野蛮生长,是为师的错。”
这话透着不吉祥,郝半大惊说道:“不是这样,也许老天注定弟子没办法早早投入师父门下。收了弟子,让师父增添了诸多烦恼。若是早些年收下弟子,估计师父能气得华发早生。”
国师翻白眼,早些年收下你的话,你还敢在这里油嘴滑舌?太上门的门规就得让你循规蹈矩,再也不敢如此跳脱。
凤渊拍拍郝半的脑门说道:“你前往太上门,必然要住在沉海宗,地方足够大。你若是不主动出去搞事情,门规和同门招惹不到你。
今天为师是把丑话说在前面,是非对错为师会亲眼看着。不会让你受委屈,只是你若敢无事生非,为师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棍棒出孝子。”
国师的嘴微微张开,啊?就这?你徒弟提了一大堆的条件,你的巴掌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这能起到训导的作用?
没事了,郝半顿时浑身轻松。屁股有些疼,师父的巴掌甚是恐怖,若是动用棍棒的话,肯定相当惊悚。
郝半松开凤渊的腿站起来,国师说道:“国姓伯,你的境界为何?”
郝半龇牙乐道:“筑基后期。”
国师错愕,凤渊说道:“身为师叔,你称呼他为知一比较合适。等待回到宗门,赐下道号之后,要称呼他的道号。”
郝半说道:“那得挑选一个体面的道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人的名,树的影,起错了道号没脸出去见人。”
凤渊冷冷看着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惫懒徒弟,说道:“宗门说了算。”
郝半说道:“凝姐她们的道号也得认真考虑。”
凤渊说道:“记名弟子,没有道号。”
郝半身体微微后仰,说道:“师父,这就没意思了。”
凤渊说道:“聆风另有师承,阚虞更是游仙人的弟子,你说她们成为太上门的弟子,合适吗?她们两个不适合赐下道号,别人若是有了道号,会不会导致内部有嫌隙?”
还真是这样,一家人分出来三六九等就不好了。凤渊补充说道:“赐下道号,成为太上门的正式弟子,就得完成宗门各种任务。你看她们几个,哪个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
尤其是有些宗门任务需要多人联手,她们不是年幼进入太上门修行,可以有诸多熟悉的同门帮衬。此事,为师还得筹谋一番,不是那么容易搞定。”
凤渊的记名弟子,却不纳入太上门的谱序,这需要有一定的智慧才能搞定。否则一大群的美貌女子进入沉海宗,凤渊得有合理的解释。
有一句话郝半没敢说,姜茜婧她们纳入了师父的法眼,却没有达到眼前一亮的程度。因此只是记名弟子,什么时候她们让凤渊满意了,才有资格成为正式弟子。
郝半估计至少得达到筑基期,也就是推开天地之门后,师父她老人家才会大发慈悲,否则搞不定。这种猜测心里有数就好,说出来只能惹怒师父。郝半带着她们观星修行,估计问题不大。
郝半入宫,被凤渊教训了一顿让人提心吊胆之后,整个王宫迅速喜气洋洋。今年女帝的日子宽裕,屡次截留郝半的脏银,新年的时候可以大手笔赏赐了。
宫里的太监宫女、值守王宫的御林军和禁军,还有明天的文武百官,有不同的赏赐标准。没钱,肯定搞不定。
过去的十六年,郝半的新年冷冷清清。新年来临的日子,只有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初三之后才有熟悉的衙役们过来窜门,和郝长天喝酒。
第一次过了热闹的新年,郝半曾经想过在自家的鬼宅如何好好操办。意想不到的是来到了京师,王宫其实就是郝半的另一个家。
跟着姜茜婧去拜访她的生母,然后逐个拜见先帝的太妃们,在一座座宫殿叩首,竟然领到了不少的压岁钱。
太后收下郝半为养子,是养子而不是义子,太后要把郝半养到弱冠之年,在此之前郝半就是孩子辈。太妃们自然懂,压岁钱早就准备好了。
东宫是女帝幼年生活的地方,自从郝半开始入宫之后,东宫的偏殿与庭院就被不断修饰整理。
守岁,是民间的习俗,女帝也想跟着郝半守岁,只是知情人没有谁敢让有了身孕的女帝如此放肆。
佟莘笑眯眯捏着郝半给的红包,份量可以,是金锭子。国姓伯还是有家底的,被女帝一次次截胡,新年的红包依然用得起金子,相当可以。
郝半的红包送得爽快,心中在偷偷滴血。药材铺子开张了,生意相当不错,新年红包就是药材铺子抽调银子,兑换成一个个金锭子。
有资格前往东宫拜年的太监和宫女,必然是女帝的心腹,咋办?咬牙也得拿红包打赏。过年不易啊,这一轮红包打赏出去,药材铺子至少三个月白玩。如果留在伯爵府过年,那得是自家收礼收到手软,进入王宫过年,几乎是干赔。
预定初三就远征,没机会捞钱了,甚是心疼。秉笔太监满脸笑容接过红包,躬身行礼之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双手送到郝半面前说道:“伯爷即将远征,老奴没资格追随。这是咱们正乾王国在沧源王国安排的谍报名单,或许伯爷能够用得上。”
正在心疼的郝半震惊站起来,秉笔太监说道:“先帝做出的安排,太后接手,老奴是主办人。这些谍报人员的地位不高,甚至有些人是牧奴的身份。伯爷心思敏锐,或许能够利用起来。”
郝半说道:“爷不喜欢欠人情,你有什么要求?”
秉笔太监躬身向后退了两步,说道:“曾经老奴的想法是赎回命根子,全须全尾入殓。先帝驾崩,太后与陛下竭力维持大局,老奴的执念就消失了。
伯爷,老奴是残废,心中依然有家国天下,很可笑,却是老奴的肺腑之言。有了这个觉悟,老奴不再眷恋名利,只为了报效先帝的知遇之恩。”
郝半把名单放在袖子里,郑重对秉笔太监躬身行礼。秉笔太监的老泪直接滚落,心情激荡之下鼻涕也流出来。
作为知情人,秉笔太监自然清楚这个国姓伯到底是什么身份,不提国姓伯成为了太上门的弟子,仅仅是女帝的驸马爷,就注定了国姓伯与国同休。
国姓伯的肃穆躬身,秉笔太监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飞扬跋扈的国姓伯,对一个太监如此郑重行礼,那些曾经把持朝政,却被国姓伯打落尘埃的朝臣们,你们可曾想过阉党也有如此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