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地熊提着四盒礼站在小院门口抓耳挠腮,在小巷的入口处,晏自翔他们鬼鬼祟祟窥视。
大家全是光棍一条来到京师,凭什么这个缺心眼的家伙过年有去处?裂地熊和少女幽会的事情,早就被晏自翔他们发现了。大过年的兄弟们不在一起喝酒取乐,你竟然想搞别的事情,这还能忍?
就在裂地熊纠结是否应该敲门的时候,院门被打开,少女咬着嘴唇含羞带怯看着裂地熊。
裂地熊今天颇为拘谨,和偷情不一样,今天是大年三十,少女的哥嫂全在家。裂地熊今天过来不仅仅是拜年,还想求亲。
少女看着裂地熊问道:“大过年的,你这个时候过来作甚?”
裂地熊支支吾吾,双手把四个礼盒送到少女面前,少女说道:“给我送礼?”
裂地熊吭哧说道:“给咱姐姐姐夫的礼物,你没爹娘,终身大事得让姐姐做主。”
少女脸上红晕蔓延,她嗓子眼发出细弱的声音说道:“那你进来自己说。”
裂地熊鼓足勇气迈步,在进入院门前他下意识转头。刘瘸子、刘彪、冯木头、杨正、龙驭、楚氏兄弟在晏自翔带领下正贴着小巷的两侧飞速接近。
裂地熊脑瓜子嗡的一声,有种做贼被抓个现行的崩溃感。晏自翔他们也没想到裂地熊在进院之前还转头,他们的脚步戛然而止。
少女隐隐意识到不对,她转头就看到了伯爵府的这群恶棍。少女双手捂嘴,裂地熊咆哮道:“操你奶奶,你们跟踪我?”
冯木头拉长声说道:“伯爷入宫前有交代,让贾章看着大家别乱来。裂地熊,你这是明知故犯啊。兄弟们,你们说说,这事是不是得赶紧入宫禀告伯爷?”
若是谈及搞事情,太监们的手段相当阴损。他们明明是跟着晏自翔来偷窥,被发现之后,冯木头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揪住裂地熊的毛病。
贴墙的刘瘸子站直身体说道:“其实我们就不该跟过来,直接让伯爷出面活捉野鸳鸯才对。还带着礼盒呢,是不是从府里偷的?”
裂地熊怒道:“老子花钱买的,刘瘸子,你敢给我扣屎盆子,今天得把话说清楚。”
向来不苟言笑的龙驭说道:“我没太弄明白,大家一个锅里捞饭吃,我还以为这就是手足兄弟呢。”
刘彪摩挲着刀柄说道:“不是龙大哥有这样的疑惑,小弟也有。兄弟们吃喝嫖赌从不分家,怎么今天有人做贼心虚,开口就是操你奶奶,这是兄弟?”
楚奇说道:“这么一听,显然不是啊。人家在药香寨的时候就是四当家,现在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裂地熊狼狈放下礼盒,拱手说道:“三老四少,小弟昨天喝醉了,今天满嘴喷粪。今天小弟来求亲,恳请哥哥们赏个脸,给小弟走个面。”
晏自翔大惊失色说道:“求亲?我的天哪,不是半掩门的姑娘?”
几双眼睛同时盯着晏自翔,埋汰裂地熊可以,今天就是恶心他来了。但是不能涉及到少女,半掩门是暗娼的代名词,自家人不能这样羞辱。
晏自翔用力一拍大腿说道:“既然是要明媒正娶,你偷偷摸摸背着兄弟们是几个意思?”
刘彪说道:“怕是揣了别的心思,觉得我们这些武夫上不得台面。”
少女的姐姐和姐夫从小院中走出来,刘瘸子他们同时一本正经挺胸抬头,裂地熊捡起礼盒,冯木头抑扬顿挫说道:“红棉伯爵府护卫裂地熊,今日前来求亲。”
少女捂脸冲回院子,秀美少妇看着裂地熊,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些伯爵府的护卫不是一般的彪悍,而且摆明了是国姓伯的心腹。
裂地熊和少女偷偷幽会的秘密,少妇并不知情。今天伯爵府的诸多护卫到场,难道真的是要娶自家妹子?
国姓伯年少俊美,前程远大,寻常人家的女子进入伯爵府当侍女的资格也不敢奢望。伯爵府的诸多护卫终身大事,就成为了市井津津乐道的话题。
如果自家妹子成为裂地熊的娘子,今后再也没有人敢惊扰自家人了。少妇扯着丈夫的袖子说道:“还不打开大门,请贵客登门?”
爆竹声响彻京师,刘瘸子他们醉醺醺走出小巷,晏自翔咬牙切齿说道:“礼分子咋办?不得二十两的礼金?这够我去多少次青楼了?”
刘瘸子恨恨说道:“今天求亲,直接留宿在那里.裂地熊的腰别累断了,初三就是随着伯爷远征的日子。到时候他爬不上战马,我肯定不帮他。”
太气人了,缺心眼的家伙也能找到如此美貌的小娘子,别人只能兄弟们凑在一起喝酒讨论哪个青楼的姑娘活儿好。
郝半端着酒壶坐在偏殿门口,女帝临行前用眼神暗示,让郝半过了午夜偷偷赶赴寝宫,郝半终究放弃了这个想法。不能去,陛下是母的,这个消息必须压制,压制得越久越好。
姜茜婧带着香风来到台阶前坐在郝半身边说道:“看你有些醉了。”
郝半晃悠着酒壶说道:“还能再喝一些,初三远征,你带着大部队在边境停留。”
姜茜婧说道:“给你当预备队也是好的。”
郝半说道:“我只带着那三千禁军,此外就是闻清源他们私人带着的护卫。能打能跑,没有任何掣肘。
你若是带着其他禁军深入荒原,我得时刻操心你们的安危。我带着三千禁军远征,要为他们负责。
他们也是爹娘养大的,是别人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三千人,是我目前统兵的极限,带着他们追求功勋与荣耀,不是去送死。
你们若是带着大部队跟随,有些时候我就不能逃,遇到大军围困只能死守,那意味着全军覆灭。
精兵,谁跟不上队伍谁死。若是战事胶着,有些人不幸陨落,那只能怪命不好,而不是我没有尽力。”
阚虞也走出来,说道:“草原的骑兵彪悍,唯有正面打败他们,他们才会俯首帖耳。你说过以正合,以奇胜,正适合对抗草原骑兵。”
郝半凑在壶口灌了一口酒,丰少凝在身后说道:“我穿着铠甲随你出征,没人看得出来。”
凤渊冷冷说道:“你去了能做什么?为师会传授你们修行的秘法,在边境努力修行,等待知一归来,而不是给他添麻烦。”
阚虞说道:“凤师的做法是对的,国姓伯带着禁军侵袭草原,诸多部落王会不惜代价集结兵力。并肩王虽然有野心,希望趁乱登上王位。但是不可不防并肩王先铲除你,然后谋夺王位。
草原便于大部队集结,若是他们整编出数十万大军,三千禁军不堪一击。因此进入沧源王国之后,要不断的机动,绝对不能在某个地方长期逗留。”
郝半醉眼迷离说道:“三千禁军,一人三坐骑,为的就是高速移动。我有些手段不想说,到时候见机行事。这一战,争取打断沧源王国数十年的元气,在我前往太上门修行的日子,他们再也不敢觊觎正乾王国。星官,你在沧源王国生活多年,对那里真的没感情?”
阚虞说道:“我只是过客,草原人质朴好客,只是接触久了,你会明白,他们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他们翻脸的时候直接动刀子,没有交情可言。”
国师也走出寝宫,对于修道人来说,寒暑区别不大。国师这些年坐镇王宫,守护的是皇室血脉,对于如何征战,国师从来不动脑子。
听到郝半与姜茜婧她们的交谈,国师忍不住说道:“从你入京之后的手段,看得出你不拘成法,有的时候分明是不择手段,我有些为沧源王国的百姓担忧。”
郝半说道:“禁军所到之处,臣服者,可以继续活下去。派出精锐随我征战,战后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若是负隅顽抗,我让他们流离失所,饥寒交迫,就这么简单。”
国师压低声音说道:“你收着点,修道人不介入俗世纷争,这是大家默契遵守的约定。我出任国师,皇室不遭遇危机,我绝对不能出手,这就是规矩。”
郝半说道:“上清观的道人勒索太后,是不是不守规矩?”
国师哑火,郝半说道:“我带着禁军远征,动手的主力是禁军,我不使用道法杀人,这算是逾越规矩?”
国师继续沉默,凤渊说道:“出征的事情我同意了,出征的路上过分的事情我会盯着他。你本来就不善于斗嘴,和他辩论简直是自取其辱。”
国师郁闷叹口气,在你眼里小妹这么不堪的吗?凤渊出现在国师身后,按着国师的脊背检查片刻说道:“我来到京师这么多天,你的修行一点进步也没有。凤池,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能如此懈怠。”
国师扁嘴,郝半乐出声,满嘴的娘味,师叔在师父面前一点地位也没有,甚至不敢顶嘴,真菜。
凤渊抬脚对郝半屁股踹了一脚说道:“没大没小,为师提醒你师叔,你还敢捡个乐。”
郝半顿时扁嘴,这么不讲理的师父,也算是罕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