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元他们默默听着,这个少年不好搞。直接肯定边军的功劳,让林方成这个大将军感激得跪在地上。
这种弟子,太上门用什么手段去拿捏?从他醒来之后咆哮把士卒们骂起来,到当面肯定边军的功劳,就可以看出他太善于人情世故。
郝半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裂地熊直接抽刀走过去,中年男子剧烈挣扎喊道:“愿意为国姓伯而战,方才在下不过是处于义愤诋毁星官,国姓伯手下留情,在下对沧源王国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后方的五万大军也是在下的嫡系。”
裂地熊咆哮道:“威胁我家伯爷是不是?你的五万嫡系,能打得过披甲铁骑?”
中年男子低头说道:“国姓伯,战死沙场是男儿的荣耀,只是在下愿意说服自己的部下,化干戈为玉帛。少死一个正乾王国的精锐,对您来说皆是保留的一份宝贵的财富。
而且天正帝国的平天军团已经出动,他们预期披甲铁骑能够重创贵国的大军,他们打算与沧源王联手反击。乘势反击进入正乾王国,至少要割走一到两个行省作为惩罚。”
郝半抬手,跃跃欲试的裂地熊收刀。郝半说道:“你打算投靠过来?”
中年男子说道:“在下出身赫野部落,历年来赫字三部就是沧源王国作战的主力。我们部落是最贫瘠的草原,不让我们有羊群牛群壮大的机会,这样才能努力征战劫掠。”
郝半仰头,林方成说道:“国姓伯,给谁卖命都是卖命。赫字三部的规矩是征战、征服。曾经俘获的正乾人,愿意投降就是我们部落的一员。
我们被俘,也希望用这个规矩来执行。我们有家,无国,臣服于谁,为谁而战。”
郝半问道:“披甲铁骑有多少是赫字三部的人?”
中年男子说道:“全部,因此才会交给在下统御。”
郝半的眼睛亮起来,全部是赫字三部的成员,那岂不是也要遵循赫字三部的规矩?臣服于谁,为谁而战?
郝半说道:“放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刘瘸子割开捆缚中年男子双手的绳索,中年男子摆出五体投地的姿势说道:“赫野部落,谔伦叩见国姓伯。”
郝半俯视着谔抡说道:“为我征战,赫野部落会得到水草最丰茂的草原,看中哪块抢下哪块。草原的规矩,我尊重,因此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待沧源王国的诸多部落。”
山秀摇头无奈地笑,让这个家伙抓住了机会,只怕沧源王国要彻底乱起来了。被俘的披甲铁骑有两万多人,如果被郝半所用,整个沧源王国谁能抗衡?
谔抡双手按在地上,说道:“您是人间的长生天。”
郝半说道:“带谔抡去见被俘的披甲铁骑,不臣服者,杀之。最后统计出愿意效忠的成员数量,我要给陛下写一封奏折。”
刘瘸子和龙驭带着一群护卫陪着谔伦走向关押俘虏的区域,郝半说道:“别杵在这卖惨了,统计战功,别报水灾,否则人头不够分。战死的兄弟优先,缴获的物资变现给他们发双份,陛下那里会有正常的抚恤下拨,谁也不能贪墨。速度。”
郝半背着手返回,张娥把一张新毡子铺在凤渊身边。凤渊在郝半坐下说道:
“见过你在天下司的上司。”
郝半说道:“我刚坐下,您这是诚心折腾我?”
朝元和朝奉相视而笑,算是开眼界了,哪有徒弟和师父这样讲话的道理?凤渊不行啊。
凤渊说道:“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为师还以为你不累呢。”
山秀说道:“郝半,昨日上清宗交出两个探索子渊秘境的资格,这个资格极为重要,本座已经争得太上门几位道友的认可,金秋时节子渊秘境开启,你有一个名额。”
郝半打着呵欠说道:“没意思,不去。”
凤渊一脚踹过去,郝半说道:“子渊秘境是啥地方?师父想去咋滴?”
凤渊说道:“少废话。”
郝半说道:“不是两个名额吗?另一个名额给我师父,就这么定了。”
凤鹤说道:“应该有宗门统一分配,你师父想去,但是她说了不算。”
郝半转头,阚虞曼声细语说道:“凤师,您若是真想去,我可以恳请家师出面协调。”
朝元笑道:“这不是你的记名弟子?”
凤渊说道:“我倒是想收,问题是不敢啊。”
朝奉说道:“星官别有师承?”
阚虞不语,凤渊说道:“阚虞是游仙人的弟子,虽然没传授什么道法。”
后半夜的时候闲聊,凤渊说她见过游仙人,此话真伪不好确定。此刻爆出星官竟然是游仙人的弟子,山秀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阚虞脸上。
阚虞说道:“家师说时机未到,让我先自己寻觅机缘。筑基之后才能真正传我大道。”
凤鹤深深怀疑这是一个局,否则为何此刻爆出阚虞是游仙人的弟子?不会是扯谎吧?
阚虞伸手,三枚铜钱出现在阚虞的掌心。铜钱是澄黄色,上面只有一个古拙的篆字“游”。
山秀稽手说道:“果然是游仙人独门印记,游字金钱。”
郝半非常自然伸手去拿,阚虞没有闪避的意思,在郝半的手指即将触及一枚游字金钱的时候果断停止。
阚虞问道:“伯爷为何停手?”
郝半说道:“怀疑有陷阱,这种老前辈留下的特殊信物,很容易挖坑。”
阚虞淡淡的笑,郝半果断缩回手说道:“你这笑容甚是阴险。”
阚虞从容握拳遮蔽了三枚游字金钱,说道:“太聪明了不好。”
郝半说道:“不会错了,也许我摸了游字金钱,你就得赖上我。”
阚虞垂眸站在郝半身后,真想踹他一脚,你倒是拿起来啊。怂货,送到手边你也不敢拿。
郝半说道:“既然上司大人为我争取到了一个探索子渊秘境的名额,这个名额我送给家师没问题吧。”
山秀说道:“子渊秘境极有可能是福地之一。”
郝半说道:“福地?洞天福地?莫非与——唔,我兴趣不大,让我师父去好了。”
众多大修聊天的时候,凤渊就含混其词提起洞天福地。郝半当时睡得一塌糊涂,结果他听到子渊秘境极有可能是福地之一,他就非常自然说起洞天福地,然后果断转移话题。
大猫优雅迈步来到郝半身边,枕着郝半的腿躺下来承受郝半撸猫。众人异样的眼神看着郝半,你是不是有话没说清楚?
凤鹤说道:“郝半,为何山秀道友提起福地,你就说出洞天福地?你听说过洞天令牌?”
郝半一本正经说道:“洞天福地的说法,老百姓也听说过啊,我说洞天福地犯法了?师伯。”
凤渊想要进入子渊秘境,郝半迅速反应过来。这个机会得争取,太上门舍不得?那我把自己的名额给师父,然后自己重新想办法。
郝半避开了洞天令牌的话题,只是在场的大修们看出来了。郝半撒谎了没有?没有,就是郝半没把话说完整。
凤鹤心痒难耐,你肯定听说过洞天令牌,你师父是从朋友那里听说,你呢?你师父没事会和你说起这么生僻的特殊宝物?
有问题啊,难不成郝半有洞天令牌?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洞天令牌和福地的渊源?难道这也是凤渊告诉他的?
凤鹤不敢问下去了,这里不仅有太上门的成员,还有天下司的成员,人多眼杂,不能孟浪。
阚虞说道:“既然凤师希望进入子渊秘境,我可以和家师恳请。”
凤渊抬手说道:“没事就不要惊动游仙人,和知一的想法差不多,我对老家伙的印象也不好,总感觉稍不留神就得被算计。”
郝半连连点头说道:“最怕这种能掐会算的老前辈,敬谢不敏,最好是敬而远之。”
阚虞嗔道:“家师没有招惹你,至于如此诋毁吗?况且家师对凤师评价极高。”
郝半说道:“几十年前你师父就开始算计我师父,早早就安排我师父收留你。你站在我的角度去想,吓人不?”
阚虞弱弱说道:“没恶意的。”
郝半说道:“没恶意也不行,游仙人肯定不是善男信女。把你安排在我师父身边,保不准有多少后手等着呢。”
阚虞蹲下来撸猫,大猫心中狂骂,你别牵连我,我师父和你师父不一样。至少你还知道自己的师父叫游仙人,我不知道自己的师父道号是什么。
山秀说道:“阚虞姑娘,有没有兴趣投入天下司做事?”
阚虞痛快说道:“没兴趣,家师特地叮嘱过,万万不能投入天下司。这个坑太可怕,远离才好。”
山秀身边的几个天下司道人眼神凝重起来,游仙人特地叮嘱他的徒弟不可投入天下司?莫非天下司有隐患?
阚虞说道:“家师高深莫测,说什么我听什么,至于具体的缘由,问了也没用。诸位不必在意,师徒闲聊而已。”
郝半才不信,你师父会随口说闲话?肯定有什么不知名的隐患,爷得认真考虑天下司的差事,若是有坑,那得及早抽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