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十万大军出征,面对五万披甲铁骑,郝半没有写奏折。谔伦麾下的沧源骑兵随时有可能出击,郝半需要考虑整体的战果如何汇报,这得有全盘的考量。
披甲铁骑出身赫字三部,这三个部落要的是冶炼山脉的水草丰茂之地,这就是给他们的赏赐。郝半会说到做到,但是战功就别指望了。
九万边军与一万禁军,硬刚披甲铁骑战死了将近三万人,战死者的抚恤,活下来的将士如何分发军功,不得考虑?
现在恶战结束,披甲铁骑骁勇善战,在骑兵对决中依然战死了许多人。这些战死的披甲铁骑,完全可以当作昨天边军和禁军的战果。
数千披甲铁骑的早死与晚死,意义截然不同。今天战死的披甲铁骑,在奏折中体现为昨天就被英勇的边军和禁军斩杀,那就是实打实的战功。
郑铎言奋笔疾书,郝半说道:“刘瘸子,唔,刘铁汉与龙驭联手,带领麾下浴血奋战,活捉边境大元帅龙驭。才有披甲铁骑投效,方有进入覆灭沧源骑兵的辉煌战果,今日杀敌五万,并筑京观彰显正乾军威。
另,今日裂地熊在千军万马中夺下敌人的帅旗,此三人战功显赫,请陛下封爵嘉勉。”
刘瘸子、龙驭和裂地熊跪在地上,脸上的笑容怎么也绷不住。封爵了,伯爷开口,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郝半继续说道:“披甲铁骑的将领秃噜,骁勇善战,性情耿直,臣拟认命他为先锋将军,横扫草原。并在两军磨合完毕之日,对狼子野心的天正帝国大军发起攻势。
今日筑京观,为的是震慑沧源王。他日摧毁天正帝国的主力,是要让天正帝国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天正帝国若不能洗心革面,臣将提兵远征,让天正帝国知道什么叫后悔。”
裂地熊抬头,举起拳头吼道:“誓死追随伯爷,干他娘的。”
谔伦等人狂热抬头,凤渊咳嗽,郝半说道:“远征天正帝国的事情需要让陛下决断,臣只是建议。安静,秃噜成为先锋将军,起步就是子爵。未来你的子孙可以前往正乾王国。”
秃噜问道:“是不是人质?”
郝半随手抓起一张面饼砸过去说道:“就你这种脑子,还需要人质来要挟?”
秃噜抓住面饼大口咬着,郝半说道:“何家奎作为边军主将,主动请战,披坚执锐,浴血沙场,方有接连重创敌军的辉煌战绩,何家奎当重赏升迁。若陛下认可,何家奎有执掌一部禁军的能力与忠诚。”
何家奎握紧拳头跪在地上,边军升迁太难了,十几年的时间,林方成防守有余,进取不足,导致麾下的将领迟迟没有升官的机会。
这一次是何家奎主战,林方成才决定豪赌一把。无法想象的战果,郝半也真的毫不吝惜溢美之词,更举荐何家奎执掌一部禁军。
禁军只有两部,兵马司与步兵司,何家奎执掌任何一部的禁军,皆是平步青云,而且是直接成为陛下的心腹将领。
郝半说道:“贺林行依靠劣马组成的边军骑兵,屡次奋勇出击,成为击溃敌军的重要力量。臣拟定在边军组建骑兵,数量暂定为两万人,由贺林行牵头训练,成为拱卫边疆的重要战力。”
荆棘伯世子闻清源,面对强敌死战不退,堪称为勋爵子弟的楷模。咸平公主门下的太监冯木头,冯木头,你大名是什么?”
冯木头声音颤抖说道:“回爷的话,老奴冯庸才。”
裂地熊的笑声喷出来,冯木头面皮发烧,身上的伤口也在剧痛。郝半险些把薛瓶送过来的肉汤碗砸过去。
郝半说道:“能受天磨真铁汉,不遭人妒是庸才。冯木头,让你带领一百禁军,所有的表现我看在眼里。战功,足够你光宗耀祖。你……”
冯木头泪流满面说道:“爷,老奴狂悖,总觉得要比真正的爷们做得更好。来到了战场,老奴不怕死,只是觉得没意思。如果爷真的要嘉奖老奴,那就恩许老奴随您前往太上门继续伺候。”
刘瘸子和裂地熊他们错愕,卧槽,狗太监真会顺杆往上爬啊,浑身浴血却只要求跟着伯爷入山修行。我们咋办?这个狗东西太阴了。
姜茜婧呵斥道:“放肆,太上门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修行圣地?”
冯木头是姜茜婧的太监,冯木头提出这个要求,太上门的几个金丹真人谁也没言语,姜茜婧决定以退为进。
依然没人开口,郝半回头看着山秀说道:“大佬,我去天下司任职如何?”
山秀还没开口,朝奉说道:“一个太监而已,前往太上门充当道兵问题不大。朝元师弟,如此?”
队伍后方的楚奇举手,郝半说道:“还没到你们兄弟。”
楚奇说道:“我们兄弟要追随伯爷,上阵杀敌可以,却不是为了光宗耀祖,只是渴望为伯爷效力。伯爷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冯木头的要求能够被仙师认可,我们兄弟应该也可以。”
郝半吸溜着滚烫的肉汤说道:“你们兄弟出一个,另一个留下来传宗接代。”
裂地熊站起来说道:“我——我——我也前往太上门。”
郝半喝骂道:“滚,大年三十去求亲,现在就拔吊无情?”
裂地熊焦躁说道:“我带着小翠前往太上门,说不定我的孩子未来也能修行。伯爷,不带偏心的,冯木头能去,我也就缺了一只眼睛,凭啥不能去?”
郝半愤怒把汤碗砸在地上说道:“那边凉快,滚。郑先生,继续写奏折,臣以五万沧源骑兵人头筑京观,今后任何敌人进犯正乾王国,杀无赦。敌伤我边疆一个民众,我必以十倍人头补偿。
沧源王国与我毗邻之地的旷野,可作为边军养马场,方圆数百里之地,算是我正乾王国羁迷州,可以尝试修建一座城池。武华宗修士青岚,日夜不停救助受伤将士,臣拟定在正乾王国为武华宗修建山门,作为嘉奖……”
郑铎言的手腕酸痛,郝半才说道:“晏自翔,你现在即刻前往京师,八百里加急,觐见陛下之后把战况详细讲述。”
晏自翔跪下来双手托着奏折,说道:“爷,我孤身一人,没别的要求,只求随您前往太上门。”
郝半无语摆手,什么好地方啊?让你们一个个的争先恐后。晏自翔求助的目光投向冯木头,冯木头已经目中无人。
太上门的仙师亲口答应,跟着伯爷入山修行的事情妥妥的了。至于别人?谁还有闲心管这个?
晏自翔臭着脸跳上一匹战马,还顺手牵了两匹战马狂奔而去。郝半看着郑铎言说道:“商队的伙计除了没有上阵杀敌,日夜不停救助伤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郑铎言说道;“受伤的战马,敌人的战甲兵器,是好大的一笔油水,他们不奢望更多,伯爷把战利品交给他们变现就足够心满意足。”
郑铎言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一眼谔伦与秃噜,郝半说道:“无妨。”
郑铎言说道:“战死的披甲铁骑遗留的重甲,若是允许贩卖,那是好大一笔钱。顾虑的是正乾律规定,私人不可以珍藏重甲,还有就是伯爷是否想要扩充披甲铁骑。”
郝半说道:“披甲铁骑凑齐两万人就足够用,至于民间私藏重甲,这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谁有野心造反随便。
郑先生,买得起重甲造反,必然家大业大。这种反贼我最喜欢,抄家的时候油水足啊。”
郑铎言笑道:“伯爷说得在理,如果允许贩卖重甲,必然能有不菲的收益。可以让伯爷更好的抚恤战死的将士,让获胜的士卒也能得到丰厚的赏银。”
郝半伸着懒腰说道:“紧急变现,让兄弟们手头得到白花花的银子才是最实在的。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战利品变现。
缴获的战马数量很多,最优秀的战马补充给披甲铁骑和禁军,一人三匹马,战后作为自己的私人物品可以带回家。贺林行组建两万人的骑兵,之后的战马让他们优先挑选,然后变现。
让商队的管事整体打包吃下,大军再次休整五天,伤兵送到边军大营好好照顾。能打的禁军,与披甲铁骑一起继续远征。”
女帝眼睛有些睁不开,昨天收到了飞鸟传书,九万边军随着郝半冒着暴雨出征,重创沧源王国最精锐的披甲铁骑。
好消息,但是女帝心慌意乱。是林方成送来的捷报,为何不是郝半?郝半身边有一个养鸟的小官,他为何不送上战报?
大胜的消息已经传开,叶知风同样神色凝重。为何不是知一送来的战报?难道他遇到了危机?
大臣们看似喜气洋洋,一板一眼的禀告各种事务,只是明显气氛有些凝重。国姓伯远征,为何是林方成送来喜报?
就在女帝倦怠准备退朝的时候,秉笔太监用变调的声音在昭阳殿外喊道:“国姓伯派来八百里加急,斩杀十万敌军。沧源王国门户大开,任由我军纵横捭阖。为陛下贺,为正乾万世基业贺。”
女帝眼前一黑,终于得到了最想听的消息,郝半这个狗东西终于送捷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