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鹤凑过来问道:“会不会太冒失?师伯看到敌军的主力阵容整齐,而且加上草原的骑兵数量至少有八万。”
郝半伸着懒腰说道:“窥视我军行踪半个月以上,他们还迟迟不发动进攻。不外乎是两个原因,一个是他们准备以逸待劳,认为胜券在握。另一个就是他们行军缓慢,没能力长途奔袭。”
凤鹤眼神显示没听懂,郝半说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虽然弟子是半吊子水系修士,依然明白这个道理。
禁军与边军冒着刺骨的暴雨发起强攻,披甲铁骑想不到,因此他们被打残了,俘获的战士为我所用。五万沧源骑兵等待大地干燥就发起攻击,表现得的确不错,可惜他们没有估计到披甲铁骑臣服于我。
对面的敌军数量不少,师伯说起军容整齐,那就应该是天正帝国的大军为主力。他们真的见过血?至少弟子没听说过。
面对打爆披甲铁骑,毁灭五万草原骑兵的劲旅,他们依然四平八稳前进,还准备和我来个正面对决。师伯,对方的主将是蠢货,不知变通的那种。”
凤鹤这一次眼神灵动,显然郝半掰开了,揉碎了讲解,凤鹤听懂了。朝元说道:“知一,你如何认为连夜奔袭会有胜算?敌人行军谨慎,应该扎营的时候也极为小心。”
金丹真人或许实力很强,只是大军交锋和个人修行不是一回事。凤鹤如此,朝元他们也是如此。
郝半说道:“没人规定大军交锋如何才是正确,我猜对方的将领不知变通。也许他们察觉到窥视的苍鹰被杀,就有了万全的防备,说不准的事情。
此次夜里长途奔袭,或许我会撞得头破血流,或许他们应对不及时。没人规定我这样做就有必胜的把握,输了也正常。”
朝奉说道:“等待明日,两军对垒不好吗?”
郝半说道:“师叔祖,两军对垒,我们就算能赢,也是残胜。对方是天正帝国和沧源王的部下联军,我们呢?边军、禁军加披甲铁骑,更是杂牌。
夜袭,他们能守住前半夜,我偏要在凌晨发起攻势。楚奇,你和龙驭带着弓骑兵首发,用箭雨洗地。箭头绑上油布棉花,凌晨最黑暗的时候发起攻击。
手指没有割伤之前,全力以赴把所有的利箭射出去。秃噜,你带着披甲铁骑随我冲锋,彻底摧毁敌人的有生力量,不让他们集结起来。
葛云路,你与闻清源两侧发起攻击,这一次应该是敌人最后的主力部队,我们要彻底斩断沧源王的脊梁骨,把草原部落打回到最原始的状态。”
秃噜舔嘴唇,郝半说道:“这一战之后,我保举你为伯爵。从今以后赫字三部在冶炼山脉不纳税,赫字三部的百姓,可以开心放牧,开采矿场。”
秃噜躬身,说道:“赫字三部随时聆听侯爷的命令。”
郝半说道:“估计这一战之后,爷得前往太上门了。因此这一次必须下死手,让这群找死的废物死干净,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郝半的想法是在草原磨蹭,多攻伐一些部落,抢更多的牛羊好马,争取磨蹭到女帝和皇后生孩子的时候。联军竟然试图来个两军对垒,这还能忍?不把联军杀得落花流水,那就不算胜利。
郝半醒来让大军迅速喧嚣起来,不是因为即将面临大战,而是郝半醒来,大军就有了主心骨。
一路摧毁沿途的部落,商队已经重新补充伙计驱赶牛车马车追逐大军而来,今年正乾王国的羊肉会价格暴跌。
正乾王国没有足够的草原放牧,成群的羊大部分要杀了吃肉。至于耕牛?那需要草原牛生下小牛犊,才能从小驯化为耕牛。草原上带来的牛,打死也没可能驯服为耕牛。
没有放牧的草原,正乾王国的农夫只能依靠自家的母牛慢慢生出小牛犊,并从小驯化如何耕地拉车。
几年后,漫山遍野的牛群会繁育出大批的小牛犊,被经验丰富的农夫驯化,从此开垦更多的农田。
代价是草原上如同白云般的羊群看得见的稀薄起来,今年秋高气爽,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时候,看不到牛羊成群了。
郝半入定参悟的日子,轮番出击的葛云路和闻清源采用的是郝半的路子。大军冲杀,正乾人俘虏带着牛羊被送走,部落的女人和孩子每人发两头牛,几十头羊,让他们自生自灭。
或许这些牧民会重新抱团,只是形成部落需要许多年的彼此磨合。而且部落被捣毁,女人和孩子放牧?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可以说部落的青壮男子几乎被杀光,反倒是那些游牧的牧民得到了保全。
郝半醒来,丰少凝她们眼神幽怨。就因为郝半在车中入定,导致夜宿的时候,丰少凝她们也不能进入马车休息,而是裹着毡子露宿,别提有多难过。
没人饶舌和郝半讲述这一路走来,掠夺了多少的财富。郝半端着一碗肉汤,用干面饼蘸着吃,在大军中徜徉。
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大军即将长途奔袭,郝半这个时候有了与将士打成一片的觉悟,让凤鹤他们看得直摇头。
这小子坏,摆出爱兵如子的姿态,为的是让大军卖命征战。今后得防着他,看到他摆出谦恭姿态的时候,就得担心他有求于人。
黄昏降临,吃饱喝足,养足精神的大军分为三路出发。龙驭、楚氏兄弟和刘瘸子为前锋,他们轻装简行,接近敌人的大军后要首发进攻。
刘瘸子带着盾刀手是为了截杀敌人有可能的偷袭,弓骑兵正面硬刚很难取胜,游猎才是王道。
郝半带着披甲铁骑为第二轮,这是进攻的主力部队。葛云路带着四千混编的战士同行。闻清源则带着三千五百骑兵殿后,保护商队和乘牛车的边军步兵,他们的任务是打扫战场,对受伤的敌人补刀。
大军在黄昏中迤逦前行,拖出漫长的队伍。郝半讲解,凤鹤觉得听懂了,只是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连夜奔袭,你连最基本的情报也不知道,单凭猜,就做出这种命令?靠不靠谱啊?
长途奔袭,不是一路狂奔,必须考虑人力马力的极限,尤其是长途跋涉之后凌晨夜袭,若是中途累垮了,夜袭就成为了笑话。
一人三骑,披甲铁骑不断更换坐骑,免得最得力的战马累到了。与其说是奔袭,不如说是夜里长途行军。
论及爱惜坐骑,禁军比不上披甲铁骑,这是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一生专门为了战斗而生的部落战士。
如果不是冒着暴雨强攻,九万边军加一万禁军根本不可能打败五万披甲铁骑。只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如果郝半带着三千禁军面对五万披甲铁骑,郝半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规划好的袭扰战略,在边境之战彻底舍弃。带着精锐大军,就得横扫式碾压,这才不枉带着如此精锐大军出征。
夜色中的草原静谧,凤鹤做出很悠闲的样子飞到前锋大军,仿佛很不经意带着大军避开前方的河流与满是乱石的丘陵地带。
世俗大军征战,与修道人的战斗不一样。修道人能飞,不落入陷阱就有逃脱的可能。因此经常在外厮混的修道人,最拿手的一定是各种遁法,或者远扬千里的符箓。若是自身飞剑上好,那就更理想了,打不过的时候逃得快。
世俗大军征战,需要长途跋涉寻找敌人的主力,要考虑自身战力,体力,坐骑的耐力,还要协调数万大军的前后顺序,凤鹤觉得颇为头疼。
一什只打着一根火把照亮,依然在夜色草原中很显眼。凤鹤担心敌人大军早就发现了,只是预想中的敌人斥候没出现。
数十里的跋涉,除了狐狸和草原狼被惊吓逃走,一路上没有任何的波折。当前锋大军看到敌人连绵的营帐,夜色漆黑如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了。
前锋大军下马,给坐骑喂草料喝水之后,他们才把携带的牛肉末混着冷水吃下去。
后方的火把在接近,主力部队到来了。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了马蹄声,龙驭和楚氏兄弟率先窜起来,他们在还刚刚没过脚背的草原向前冲。
对方的探马看到了火把的光芒,一个个呵欠连天出来巡逻。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火把很显眼,但是没睡醒的探马打不起精神。
就在这支十人的小队准备远远窥视一番就返回的时候,利箭疾骤袭来。连珠箭让一个个探马倒在地上。
有一个探马被利箭射在心口,他临死前发出了惨叫声。楚奇说道:“现在。”
楚氏兄弟和龙驭跳上坐骑,数百根火把被点燃,弓骑兵们凑在火把前点燃了火箭纵马狂奔。随着呼哨声,上千支火箭划破夜空,如同密集的火流星落入前方的密集大帐中。
烈焰开始蒸腾的时候,郝半吼道:“换马,进攻。”
牛皮大帐被火箭点燃,迅速化作了巨大的火球,这就是进攻的信号。郝半从一匹坐骑上跳到黑骏马背上,万古刀从龙角刀鞘抽出来。
披甲铁骑发出狼嚎般的吼叫声,追逐着身穿古铜色战甲的身影向着燃烧的大营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