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打我干什么?”久保笃史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是你儿子啊!你亲生儿子啊!”
他努力尝试唤醒井下一郎最后一丝父爱。
“八嘎!”井下一郎听到这话,气得直接跳了起来。
他冲上去,对着久保笃史的肚子又是一脚重踹,皮鞋尖狠狠地踢在肉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才是我父亲!你现在给我闭嘴!”井下一郎指着地上的久保笃史,破口大骂,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你这该死的畜生!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要是陈先生今天让你死,你分分钟就给我切腹自尽!”
这话一出,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久保笃史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闭上了嘴,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他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眼神里全是恐惧和迷茫。
他一时半会根本弄不清楚陈宇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连自己亲爹、堂堂东瀛大财团的代表,在江城横着走的大人物,竟然怕这个华夏人怕成这样。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久保笃史弄不清楚,但井下一郎心里清楚得很。
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劳改犯,这就是个活生生的杀神!
自己脸上现在还隐隐作痛的伤,就是他亲手抽的。
而且自己现在,就是他手底下的一条走狗。生死全捏在人家手里。
当然,这些丢人的事,井下一郎打死都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自己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赶紧转过身。
井下一郎弓着腰,一路小跑到陈宇面前,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陈先生。”井下一郎低下头,语气里全是讨好和恐慌,连腰都弯成了九十度,“是我家这个畜生没长眼睛,冒犯了您。这全是我管教不严的错。”
他指了指地上的久保笃史,接着说:“你要打要杀,随便你处置。哪怕是当场把他剁了喂狗,我也绝无二话。”
“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这事跟我真没关系啊,我完全不知情。”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全都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认识井下一郎的人,谁不知道他的脾气?
这老小子向来眼高于顶,平时走路都恨不得拿鼻孔看人,骨子里就瞧不起华夏人。
在江城,多少有头有脸的大老板想请他吃顿饭,他都懒得搭理,架子摆得比天还高。
如今呢?
他竟然对一个劳改犯,一个穿着打扮寒酸的华夏人,如此毕恭毕敬,甚至连儿子的命都能豁出去。
这简直让人看傻了眼,下巴掉了一地,砸得脚背生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井下先生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吓成这副德行?”
“这劳改犯到底什么来头啊?难道是京城来的大少爷微服私访?”
人群里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每个人看陈宇的眼神都变了,从刚才的嘲讽变成了深深的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站在陈宇身后的苏清黛,这会儿头脑也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对着陈宇点头哈腰的东瀛大鳄,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可是井下一郎啊!
连苏家都要仰望的存在,现在竟然像个孙子一样在陈宇面前求饶。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陈宇看着井下一郎这副怂样,心里冷笑。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清黛。
看到老婆满脸震惊和担忧的样子,陈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今天这事闹得挺大,要是真在这里把久保笃史弄死,说不定又惹新的麻烦。
他自己倒是不怕,但他不想让苏清黛过于担心,也不想吓到她。毕竟这女人胆子小,不经吓。
陈宇收回目光,看着井下一郎。
“行了。”陈宇语气平淡,直接开口,“看在你今天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原谅你一次。”
听到这话,井下一郎如蒙大赦。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悬在脖子上的刀终于挪开了。
“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宽宏大量!”井下一郎连连鞠躬,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陈宇没搭理他的道谢,接着问了一句。
“这次我要走,没有人拦我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谁敢拦您,我活劈了他!”井下一郎连连摆手,赶紧让开一条路,“陈先生,您请。我送您出去。”
接着,在全场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井下一郎像个尽职尽责的门童,恭恭敬敬地走在前面,领着陈宇和苏清黛往饭店大门走去。
他一边走,还一边伸手挡着旁边的人,生怕有人碰到陈宇,那副狗腿子的模样,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直到陈宇和苏清黛走出云栖饭店的大门,坐上车离开。
井下一郎一直站在门口,目送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等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了,他这才直起身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湿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贴在身上十分难受。
井下一郎转过身,重新走回饭店大堂。
他脸上的讨好和卑微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阴沉的脸色。
他目光凶狠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谁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井下一郎声音冰冷,透着杀气,“我井下一郎保证,让他全家在江城待不下去!听明白了吗!”
看热闹的食客们吓得连连点头,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大家赶紧结账走人,一秒钟都不敢多待,生怕惹火烧身。
等大堂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井下一郎这才转头盯上还趴在地上的久保笃史。
久保笃史被几个保镖扶了起来,疼得呲牙咧嘴,满脸是血。
他看着自己父亲,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父亲,他到底是谁啊?”久保笃史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里带着不甘,“他明明就是个劳改犯,您为什么这么怕他?我们东瀛人凭什么怕他!”
“八嘎!”井下一郎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久保笃史的脑袋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不该问的东西,你别问!”井下一郎厉声警告,眼神凶狠,“你只要记住一点。以后在江城,或者在任何地方,只要见到他,他让你当孙子,你就老老实实当孙子!连个屁都别放!”
“敢惹他,神仙都救不了你!”
久保笃史被打得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憋屈,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不是听你的话,才去接近苏清黛的么。你说她身上有秘密,让我把她搞到手……”
这话一出。
井下一郎直接炸了。
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一脚狠狠踹在久保笃史的腿上。
直接把久保笃史踹得再次摔倒在地,惨叫连连。
“八嘎也路!”井下一郎气得破口大骂,眼睛都红了。
“以后别想着那事!那计划彻底作废!”
井下一郎指着久保笃史的鼻子,恶狠狠地警告:“你以后绝对不能再接近那个女人半步!除非你想让我们全家,连带着整个东瀛财团的人全部死掉!你听清楚没有!”
久保笃史看到父亲这副癫狂恐惧的样子,这下是真的怕了。
他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连连保证:“我不敢了!父亲,我绝对不敢了!我以后看到她就绕道走,绝对不看她一眼!”
另外一边。
江城的街道上,车流不息。
苏清黛边开着车,边连连盯着陈宇看,目光里全是探究和疑惑,像是要把陈宇看穿一样。
苏清黛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刚从牢里出来的时候,她以为陈宇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劳改犯,是个只会惹麻烦的废物。
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次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他能打,连江城四大家族的云中鹤都对他低头。
现在,连眼高于顶的东瀛大鳄井下一郎,见了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甚至还自称是他的走狗。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最后,苏清黛还是忍不住了。
她看着陈宇,直接开口问:“你老实交代。你跟井下一郎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他为什么那么害怕你?甚至还要听你的话?你别想骗我,我刚才都看在眼里了。”
陈宇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苏清黛那副认真盘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嘛……”陈宇摸了摸下巴,随口扯道,“我以前在那边做生意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
苏清黛一听,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少来这套。”苏清黛没好气地怼他,“坐牢就坐牢,做什么生意?你在牢里跟东瀛人做跨国生意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陈宇无奈地笑笑,摊开双手。
“行吧,竟然骗不了你,那我就说实话。”
陈宇靠在椅背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以前坐牢的时候,他其实是我的走狗。我拳头硬,把他打服了,所以他现在得听我的。就这么简单。”
苏清黛重重地冷哼一声,满脸的不信。
“吹牛。”苏清黛瞪着他,“井下一郎是什么身份?他背后可是东瀛大财团。他能去坐牢?还能给你当走狗?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一点行不行?你这瞎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她凑近了一点,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宇,不肯罢休。
“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对你那么恭敬?”
陈宇看着苏清黛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知道今天不给个说法,这女人肯定没完没了。
他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行吧,既然你非要知道,那我就跟你说实情吧。”
陈宇压低了声音,搞得神神秘秘的,好像要宣布什么国家机密一样。
苏清黛立刻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准备听什么惊天大秘密。
陈宇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空虚寂寞冷的时候,我拉过1T的小电影给他。他看了之后对我感激不尽,就把我当恩人了。就这么回事。”
苏清黛愣了一下,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陈宇,满脸的不可思议。
“真的?”苏清黛有些怀疑地问。
陈宇非常肯定地点点头,表情十分严肃。
“就因为这个?”苏清黛皱起眉头,觉得这理由太扯了,“1T也没多少啊,至于让他堂堂一个大老板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陈宇看着她,眼神变得十分深沉。
他凑过去,在苏清黛耳边沉声说了一句。
“1T的种子。”
“还是带字幕破解版。”
“知道这含金量吗?”
苏清黛听完,整个人僵住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