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安静得吓人。
久保笃史趴在地毯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长这么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像供着祖宗一样供着?别说挨打了,平时连句重话都没人敢对他说。
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华夏人,当众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脸颊肿得老高,火辣辣的疼直钻心窝,嘴里满是血腥味。
久保笃史气疯了。
他眼睛瞪得通红,血丝布满眼白,像一头发狂的野狗。
他猛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冲着陈宇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敢打我脸!”
“我要让你死!”
“我一定让你死!”
他吼得撕心裂肺,嘴里还往外喷着血沫子,那副模样看着十分癫狂。
陈宇看着他这副发疯的狗样,脸色发冷。
陈宇根本不废话,直接往前迈出一步。
他抬起手,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抽得更重,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久保笃史直接被抽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又吐出半颗带血的牙齿,整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
陈宇蹲下身,一把揪住久保笃史的西装衣领,把他整个人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陈宇的眼神里泛起几分真真切切的杀气。
他盯着久保笃史,声音冷得掉冰渣,字字句句透着狠劲。
“你以为我只敢打你脸?”
“我何止敢打你脸。”
“我还敢杀你,你信不信?”
陈宇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好像降了几度。
在陈宇看来,别人骂他几句,他根本无所谓。哪怕是刚才这帮人怎么嘲讽他是个劳改犯,他都懒得计较。就当是听狗叫。
但是,久保笃史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盯上苏清黛。
还妄想拿钱砸,想睡他老婆。
苏清黛就是陈宇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敢动苏清黛,这小鬼子就是自己找死。
陈宇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久保笃史的脖子被勒得死死的,脸憋成了紫红色,青筋直冒。
他双手拼命扒拉着陈宇的胳膊,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眼睛直翻白。
这一刻,久保笃史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他看着陈宇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知道这个男人真的敢下死手,真的敢在这里捏碎他的喉咙。
苏清黛站在后面,看到陈宇眼里的杀气,心头猛地一跳。
她吓坏了。
打人顶多赔钱坐牢,要是真把久保笃史掐死在这里,那陈宇就彻底完了,下半辈子都得搭进去。
苏清黛赶紧冲上前,双手死死抱住陈宇的胳膊。
“陈宇!你疯了!”
“别杀人!快放开他!”
苏清黛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用力拉扯着陈宇。
“我们走!你快跟我走!别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陈宇听到苏清黛急切的声音,手上的力道收了收。
老婆都发话了,他不能不听。
陈宇冷哼一声,像丢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直接把久保笃史甩到一边。
砰的一声闷响。
久保笃史重重砸在地板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宇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苏清黛。
“行,听你的。我们走。”
陈宇拉起苏清黛的手,准备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两人还没走出几步。
饭店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极其霸道、充满怒火的声音传了进来。
“八嘎也路!”
“谁敢在我这饭店闹事!”
“八嘎!”
这声音中气十足,震得大堂里的玻璃杯都跟着嗡嗡作响。
听到这个声音,地上的久保笃史猛地抬起头,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大堂里的食客们也纷纷转头看去。
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踩着木屐的中年男人,在一大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男人满脸横肉,眼神阴鸷,走起路来带着一股子生杀予夺的威风。
正是这家云栖饭店的真正幕后老板,井下一郎。
看到井下一郎出场,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语气里全是惊恐。
“完了完了,这下劳改犯彻底完蛋了。”
“井下一郎竟然亲自来了!”
“这井下一郎可不是好惹的。他在咱们江城,甚至在整个江南省,那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听说他背后靠着东瀛的超级大财团,资金雄厚,黑白两道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谁敢惹他?”
“久保笃史虽然只是他的私生子,但谁不知道,井下一郎最看重这个儿子,平时宠得要命,要星星不给月亮。”
“今天他亲儿子被打成这样,井下一郎绝对会发疯的。”
有人看着陈宇,直摇头叹气。
“这小子今天想逃都逃不掉了。”
“就算明面上,井下一郎为了饭店的声誉放过劳改犯。暗地里也肯定会下黑手。”
“东瀛那边可是养了不少上忍。随便派几个过来,就能把这小子灭得连渣都不剩。”
“还暗地里?你看看井下一郎现在的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一样。我估计他火气上来了,得当场让人把陈宇给剁了喂狗!”
苏清黛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色煞白。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心底一片冰凉。
刚才打久保笃史,事情已经很难收场了。现在连井下一郎这种大鳄都惊动了,这简直是死局。
苏家保不住陈宇,谁也保不住陈宇。
苏清黛紧紧抓着陈宇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大门。
久保笃史见到自己父亲带着大批人马赶到,整个人来了精神。
他刚才还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现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他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跌跌撞撞地往井下一郎那边跑去。
经过陈宇身边的时候。
久保笃史停了一下。
他恶狠狠地瞪着陈宇,眼里全是怨毒。
因为嘴巴肿了,牙也掉了,他说话含糊不清,但语气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你……你死定了!”
“我爸来了,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里!”
“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骂完之后,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井下一郎跟前。
“父亲!”
久保笃史扑通一声跪在井下一郎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指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还有满嘴的血,大声诉苦。
“父亲,您要替我做主啊!”
“有个华夏人,他不把我们东瀛人放在眼里!”
“他不仅毁了我的钻石,还打残了我的保镖!”
久保笃史越哭越惨,把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他还当众打我的脸!说要杀了我!”
“父亲,您一定要弄死他!替我报仇啊!”
井下一郎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被打成这副惨状,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用力往地上一顿。
咔嚓一声,大理石地砖直接被刀尖戳碎。
“八嘎!”
井下一郎怒火冲天,大声向儿子保证。
“你放心!”
“敢动我的儿子,我今天一定替你灭了对方!”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脚被砍下来!”
井下一郎环视全场,眼神凶狠,仿佛要吃人。
“是谁干的!给我指出来!”
久保笃史听到父亲的保证,心里痛快极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站在大堂中间的陈宇。
“父亲,就是他!”
“就是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穷鬼!”
“快让人动手,把他砍死!”
久保笃史兴奋地大喊大叫,仿佛已经看到陈宇血溅当场的画面。
井下一郎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满脸杀气地看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华夏人敢动他儿子。
可是。
当井下一郎的目光落在陈宇脸上时。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杀气,在零点一秒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井下一郎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认得这张脸。
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井下一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差点没当场跪下去。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哗啦啦地往下淌,直接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久保笃史站在旁边,完全没注意到父亲的异样。
他还在那里疯狂叫嚣。
“父亲,您快下令啊!”
“让人砍死他!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井下一郎听到儿子的叫喊,终于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作死的久保笃史。
井下一郎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猛地扬起手。
啪!
一个极其响亮、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久保笃史的脸上。
这一巴掌,比陈宇刚才打的还要重。
久保笃史直接被抽得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他直接被打蒙了。
捂着脸,呆呆地看着井下一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父亲……您打我干什么?”
“八嘎!”
井下一郎冲着久保笃史歇斯底里地怒吼,口水都喷到了他脸上。
“你这个畜生!”
“你对陈先生做了什么!”
“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井下一郎气急败坏,冲上去对着久保笃史又是一顿猛踹。
每一脚都往死里踹,专门往肚子和背上招呼,根本不留情面。
久保笃史被踹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大堂里的旁人全看愣住了。
大家大张着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