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黛也吓了一跳,赶紧坐直身子。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伸手按下车窗。
“妈,大半夜的你干嘛呢?”苏清黛皱着眉头问。
刘丽萍根本不看女儿,眼睛直接瞪着副驾驶上的陈宇。
“你,赶紧滚下来帮忙搬东西!”刘丽萍没好气地嚷嚷。
陈宇推开车门下车。
绕到车尾,他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箱子看着很结实,四个轮子都压得有点变形。
“搬上去。”刘丽萍指着箱子命令道。
陈宇走过去,单手握住提手,往上一提。
这箱子死沉死沉的。
陈宇这下用了点力,两只手抓住箱子两侧,直接把它扛到了肩膀上。
以他的力气,扛头牛都不在话下,但这箱子的分量确实出乎意料。
这绝对不是衣服鞋子。
苏清黛走下车,看着陈宇扛着那么大的箱子,转头问刘丽萍:“妈,你大半夜买什么东西了?这么沉。”
刘丽萍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捂住苏清黛的嘴。
她左右看了看,像防贼一样压低声音:“小声点!别让街坊四邻听见了。回家再说!财不可露白。”
苏清黛满脸疑惑,但也只好闭上嘴。
陈宇扛着箱子走在前面,稳稳当当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苏振涛早就等在门后了。
门一开,陈宇把箱子放在客厅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刘丽萍赶紧进屋,回手就把防盗门关上,还咔哒咔哒连反锁了三道。
苏振涛凑上前,两眼放光地问:“老婆,买回来没有?”
刘丽萍拍了拍手,满脸得意地扬起下巴:“有我亲自出马,肯定没问题。全在里面了。”
苏振涛高兴得直搓手:“那敢情好!这下咱们家要翻身了!”
苏清黛看着这老两口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她走过去,盯着地上的大箱子。
“爸,妈,你们到底买了什么东西?”苏清黛眉头紧皱,“你们俩大半夜跑出去,不会是被人骗了,买了一箱子保健品回来吧?”
刘丽萍一听,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刘丽萍没好气地反驳,“我们老两口有那么傻吗?谁会花那么多钱去买那些没用的保健品!”
苏清黛追问:“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刘丽萍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到箱子前,蹲下身子,手摸着拉链,回头冲着苏振涛和苏清黛笑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咱们家这次要发大财了!”
说完,刘丽萍猛地拉开拉链。
箱子盖一翻开,客厅里的灯光照进去。
一片银白色的光芒直接晃了众人的眼睛。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银白色的金属砖头。
每一块都长方形,分量十足。
目测过去,一块银板砖至少有十五公斤重。
整个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陈宇站在一旁,这下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那么沉了。
一箱子实打实的银砖,能不沉吗。
苏清黛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金属表面。
“妈,你们买这么多银砖干什么?”苏清黛完全无法理解。
刘丽萍站起身,满脸红光,兴奋得手舞足蹈。
“你平时光顾着上班,根本不看新闻吧!”刘丽萍口沫横飞地讲起来,“现在外面的银价,涨得可厉害了!一天就能涨好几块钱一克!外面的人都抢疯了!”
苏振涛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全是激动。
“对对对!你妈说得没错。现在去金店银店,连根银条都买不到,全断货了!”
刘丽萍指着地上的箱子,压低声音,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模样。
“这可是我托了关系,找了内部渠道才买到的!32元一克拿的货!别人还得加价,我不用加价。”
刘丽萍越算越兴奋,两眼直冒绿光。
“照现在这个势头涨下去,迟早会涨到50元一克,甚至60,70,破100都有可能!到时候我们把这些银板砖一转手,差价一赚,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大钱啊!”
苏振涛在旁边连连附和:“没错!赚这一笔,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就全有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开始做起了发财后换大房子的美梦。
苏清黛听着他们算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么多银砖,按32元一克算,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苏家现在的情况她很清楚,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妈,你们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苏清黛盯着刘丽萍,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刘丽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就……跟别人借的呗。”
“借的?”苏清黛声音拔高了,“你们跟谁借的?借了多少?”
刘丽萍硬着头皮顶了回去:“你别管跟谁借的!反正是正规渠道。你怕什么?这银价天天涨,一定能赚钱的。等赚了钱,连本带利还回去就行了。”
苏清黛急得直跺脚。
“妈!这种炒作的东西根本不保险!”苏清黛苦口婆心地劝道,“金融市场变化太快,今天涨明天跌。你们借钱去炒这个,风险太大了!听我的,明天赶紧把这些银砖出手,把钱还了!”
刘丽萍一听要她出手,当场就不乐意了。
“你懂什么!这次肯定赚。”刘丽萍直接骂了回去,“眼看着就要发大财了,你让我现在卖?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为了不让苏清黛继续说下去,刘丽萍眼珠子一转,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旁边的陈宇。
她恶狠狠地瞪着陈宇,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警告。
“你个吃软饭的,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刘丽萍咬牙切齿地说,“这箱子里的东西,你连碰都不许碰!你要是敢偷我们家一块银砖,我绝对剁了你的手!把你送进大牢!”
苏振涛也跟着冷哼一声,满脸防备地看着陈宇。
“这可是我们的养老钱,你少打歪主意。”
陈宇站在原地,看着这老两口防贼一样的嘴脸,心里觉得无比可笑。
他对这些银板砖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陈宇心里暗想。
当初在域外战场,有个身价千亿的顶级富豪,为了求他出手治病,直接送了他一座储量惊人的金矿。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拒绝了。
金矿他都没放在心上,这点破银砖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看着刘丽萍和苏振涛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陈宇还是决定开口泼一盆冷水。
“我劝你们一句。”陈宇语气平淡,看着地上的银砖,“这种所谓能赚大钱的消息,连你们这种平时不关注金融的大妈大爷都知道了,那说明什么?”
刘丽萍愣了一下,下意识问:“说明什么?”
陈宇冷笑一声。
“说明这就是庄家准备收割的时候了。”陈宇毫不客气地戳破他们的发财梦,“你们现在接盘,就是去当韭菜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顿时炸了锅。
刘丽萍气得满脸通红,直接跳着脚骂了起来。
“你个乌鸦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刘丽萍指着陈宇破口大骂,“你懂个屁的金融!你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劳改犯,你懂什么叫投资吗?”
苏振涛也气坏了,跟着大声指责。
“现在全球都缺银!新闻上天天报,所有人都知道银价还在猛涨!你在这儿装什么专家!”
刘丽萍越骂越难听。
“你就是鼠目寸光!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我们家清黛!”
刘丽萍口沫横飞:“你自己没本事赚钱,还想阻止我们发财!你是不是看我们赚钱了,你心里嫉妒啊?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把陈宇骂得狗血淋头。
苏清黛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父母是什么脾气,一旦认准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吵下去,整个楼栋都要被吵醒了。
苏清黛走上前,一把拉住陈宇的胳膊。
“别理他们了,跟我回房间。”苏清黛拽着陈宇就往卧室走。
刘丽萍还在后面不依不饶地喊:“你看好他!别让他半夜出来偷东西!”
苏清黛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把那些骂声隔绝在外。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清黛松开陈宇,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你别跟他们计较。”苏清黛看着陈宇,语气里带着歉意,“他们就是那个脾气,钻进钱眼里了。”
陈宇无所谓地笑了笑,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没跟他们计较。”陈宇看着苏清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我刚才说的是实话。”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劝告:“你最好找个时间,好好劝劝他们。那箱银砖,赶紧找渠道早点出手。不然迟早会亏得血本无归,连底裤都赔掉。”
苏清黛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苏清黛轻声答应,“这几天只要我有空,我就会去劝他们。借钱炒这些东西,确实太不靠谱了。”
说完这事,两人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清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去洗澡了。”苏清黛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陈宇坐在椅子上,听着水声,脑子里又想起了刚才在车里的画面。
要不是刘丽萍拍车窗,说不定能一亲芳泽了。
过了一会儿,苏清黛洗完澡出来。
她穿着一套保守的纯棉睡衣,头发用毛巾包裹着,脸上还带着热气熏出来的红晕。
“你去洗吧。”苏清黛指了指浴室。
陈宇点点头,拿了衣服进去冲了个澡。
等他洗完出来,苏清黛已经躺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陈宇走到柜子前,熟练地抱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他把被子铺在床边的地板上,弄好自己的地铺。
陈宇躺在地板上,双手枕在脑后。
苏清黛躺在床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关灯了。”苏清黛说。
“好。”陈宇应了一声。
啪嗒一声,房间陷入了黑暗。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
一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