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坐在医馆大厅里。
崭新的实木药柜散发着淡淡的木头香气。
他伸手拿过丢在诊台上的那份合同。
翻开合同,他随便扫了两眼。
合同里夹着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某某医药公司经理,罗雪娟几个字。
陈宇的视线往下挪,仔细看清了合同上列出的一大排药材报价。
当归、黄芪、党参、枸杞,甚至连最普通的甘草都在上面。
这下子不由得暗叫一声好家伙。
单看这些最普通的药材,上面的标价全都不对劲。
竟然比市面上的正常进货价,足足高出了三成还要多。
那些名贵一点的药材,价格更是高得离谱,简直把人当猪宰。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明抢。
陈宇把合同合上,拿在手里扬了扬,看着站在对面的那个女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宇问。
罗雪娟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
她冷眼打量着陈宇,看着陈宇一身普通的打扮,眼里闪过几分轻蔑。
“你是这间医馆的老板没错吧?”罗雪娟反问一句。
陈宇点点头。
“那就对了。”罗雪娟冷笑一声,语气生硬得很。
“既然你是老板,把字签了就是。以后你们济世堂的药材,全部由我们公司负责配送。别人送的货,你们一概不能要。另外,每个月拿的货,还不能少于二十万。”
说完,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盯着陈宇的眼睛,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要是不签的话,你这医馆趁早关门,别想在江城开下去。我罗雪娟说的话,在这条街上就是规矩。”
陈宇听完这番话,直接乐了。
他抬起手,把那份厚厚的合同直接丢了回去。
啪的一声,合同重重地砸在罗雪娟面前。
“那我就不签了。”陈宇语气干脆,没有半点退让,直接回绝。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罗雪娟。
“我倒想看看,你打算怎么让我这医馆开不下去。”
罗雪娟看着被丢回来的合同,脸色当场变了。
她混了这么久,靠着背后的势力强买强卖,哪个开医馆开药店的老板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今天竟然碰上这么个不给面子的硬茬。
“你考虑清楚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滚!”陈宇毫不留情。
“行,你硬气。”罗雪娟眼里透出几分狠毒,咬牙切齿地骂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给我等着。今天我不把这店给你掀了,我就不姓罗!”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强哥,是我。”罗雪娟对着电话大声喊道,生怕医馆里的人听不见。
“有人不服你定的规矩。你带几个兄弟过来一趟,帮我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挂断电话,罗雪娟把手机往包里一塞。
她伸手指着陈宇,满脸的嚣张。
“你现在反悔签合同还来得及。等会儿强哥到了,可就不是这个价了。到时候你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给你打折。”
陈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完全没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好啊,那就拭目以待。”陈宇随口回道。
外面的动静闹得挺大,后院里的人听到了声音。
江月柠和顾安秋掀开帘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们刚到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诊台前的罗雪娟。
两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变得有些苍白。
顾安秋快步走到陈宇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焦急。
“陈宇,你别惹她。”顾安秋拉了拉陈宇的袖子,小声提醒。
“她认识这一带的老大朱及强。我们之前这间医馆开不下去,就是因为得罪了她。”
江月柠也凑了过来,紧张地补充道。
“对啊老板!之前我们想进药材,全被她给卡死了。谁敢给我们送货,朱及强就带人去砸谁的车。甚至连送货司机的腿都打断过。这女人心黑得很,咱们惹不起的。”
顾安秋看着桌上的合同,咬了咬牙,心里十分纠结。
她太想把医馆开下去了,不想再惹麻烦。
“陈宇,要是价格不是很离谱,你就把合同签了吧。”顾安秋劝道。
“咱们想顺利开医馆治病救人,就得过她这关。破财消灾吧,就当是交保护费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咱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罗雪娟耳朵尖,听到了顾安秋和江月柠的话。
她脸上的表情更得瑟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听到没有?”罗雪娟看着陈宇,冷嘲热讽。
“连你的员工都比你懂事。识相的话,赶紧乖乖把合同签了,把钱转过来。等钱一到账,马上就有人给你送药材过来。”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嚣张跋扈。
“不然等强哥到了,把你揍个半死,你最后还是得乖乖签。结果是一样的,何必多吃苦头呢。你以为你有多能打?强哥手底下几十号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陈宇坐在椅子上,听着罗雪娟的叫嚣。
他笑了笑,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我倒想看看,今天谁敢揍我。”陈宇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无聊。
罗雪娟听了,直接冷笑出声。
“行,你就装逼吧。”罗雪娟满脸不屑,“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等强哥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
医馆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直接停在了济世堂的门口。
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车门哗啦一声被大力拉开。
从车上陆陆续续走下来一车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金链子的男人。
这男人满脸横肉,胳膊上全是纹身,一看就是常年在街头打架斗殴的狠角色。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吊儿郎当地往医馆里看。
跟在他后面的七八个混混,手里全都拎着生锈的钢管和棒球棍,气势汹汹。
有人拿着钢管在门框上敲打,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江月柠和顾安秋看到这群人,吓得不轻,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江月柠紧紧抓着顾安秋的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喘。
罗雪娟看到靠山来了,底气更足了。
她转过头,指着陈宇的鼻子。
“你死定了。”
说完,她快步迎向那个戴金链子的男人。
“强哥,你可算来了。”罗雪娟指着坐在大厅里的陈宇,恶狠狠地告状。
“就是那个小子,不听话,不守规矩。你帮我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条街是谁说了算。”
朱及强吐掉嘴里的烟头,顺着罗雪娟的手指看向陈宇。
他冷哼一声。
“好说。”
朱及强迈开大步,直接走进医馆大厅。
他走到门口,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张塑料凳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涌了进来,把医馆大门堵得死死的,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陈宇。
朱及强走到陈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杂碎。”朱及强开口骂道。
“现在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在原价上再多加一成,把合同签了。要么,今天老子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坐轮椅。”
陈宇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朱及强。
“我现在也给你一个选择。”陈宇语气很冷,没有半点退让。
“直接给我滚。”
这话一出,医馆里安静得吓人。
罗雪娟在旁边看不过眼了。
她指着陈宇尖叫起来。
“强哥!你看他多狂!别跟他废话了,动手打他!”
朱及强也被陈宇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举起手里的钢管,大吼一声。
“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