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芷瞪大眼睛,看着桌子上那条黑乎乎的半尺长蜈蚣。它密密麻麻的红腿还在动,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楚灵芷震惊地开口问:“你这是什么东西?不是说好斗医吗?你怎么拿蜈蚣出来了!”
旁边围观的人也吓得不轻,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那条蜈蚣个头太大,毒须还在空气里探来探去,实在有些吓人。
卫苍山却在这刻阴森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盯着陈宇开口:“忘记告诉你了,我是巫医。巫医也是医,对吧?而用蛊,就是巫医里面的一种手段。”
卫苍山干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接着定下规矩。
“呆会,我们相互在对方身上种蛊。看谁先除掉对方的蛊,医好自己,谁就赢了。你没意见吧?”
卫苍山冷笑一声,补充道:“当然,要是受不了对方的蛊,也可以提前认输。”
楚灵芷和沈诗兰一听这话,立刻紧张起来。
她们赶紧拉住陈宇的衣角,想让陈宇赶紧拒绝。
她们对陈宇的医术自然有信心。可是对方现在用上蛊了,还自称是巫医。这种手段太邪门了,她们心里完全没底。
她们害怕陈宇在这里栽跟头。
要是陈宇输了,医馆保不住不说,陈宇还要自断双手。而且还把她们两个也输出去了,要给温守诚干三个月活。这代价太大了。
“哥哥,别答应他!”楚灵芷急切地喊道,“这根本不是正经中医!”
沈诗兰也跟着劝:“对,我们不跟他比这个,太阴毒了。”
温守诚看出了她们的担忧,冷哼一声,直接拿话挤兑陈宇。
“现在有意见也没用了。”温守诚大声开口,“话是你自己放出来的。除非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认输,然后按规矩自断双手,滚出江城!”
高晓芸站在温守诚旁边,满脸得意。
她跟着哼哼两声,开口嘲讽:“怕了吧?迟了!刚才不是挺能吹吗?现在知道我卫师兄的厉害了,想反悔?没门!”
陈宇看着他们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轻松地笑了起来。
“没意见。”陈宇回答得十分痛快。
卫苍山点点头,眼里闪过凶光:“那很好。既然没意见,那就开始吧。”
说完,卫苍山手上一动。
他控制着那条大蜈蚣,直接朝着陈宇的面门甩了过去。
蜈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影,速度极快。它直接落在了陈宇的肩膀上,顺着陈宇的脖子就往上爬。
几下功夫,那条大蜈蚣就爬到了陈宇的脸上,直接顺着陈宇的鼻孔钻了进去。
大半个身子全钻进去了,只留下一截黑色的尾巴在外面晃荡了两下,很快也彻底消失在陈宇的鼻腔里。
旁边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觉得毛骨悚然。
有几个胆小的女人直接捂住眼睛,尖叫出声。
“太恶心了!”
“那么大一条蜈蚣,直接钻进脑袋里了!”
“这还怎么活啊!”
他们都觉得,陈宇这下死定了。蜈蚣进了身体,肯定会在里面咬烂五脏六腑。陈宇应该很快就会肠穿肚烂而亡。
当然,卫苍山和温守诚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卫苍山坐回椅子上,看着陈宇,就像看一个死人。
这条蜈蚣可不是普通的毒虫。这是卫苍山花费了数十年心血,用了成千上万种毒物,硬生生喂出来的一条本命毒蛊。
那毒性烈得吓人。只要这蜈蚣在大象身上爬过,散发出来的毒气都能直接毒死一头大象。更别说现在直接钻进了一个大活人的身体里。
而且卫苍山还在暗中控制那条蜈蚣。
他下达了指令,蜈蚣一进陈宇身体里面,就直接破开血管,放出所有的毒液和毒素。
这样一来,陈宇很快就会痛不欲生。毒液会腐蚀他的内脏,他会痛苦地倒在地上求饶。
温守诚和高晓芸也是这样想的。
特别是温守诚,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师兄的手段了。卫苍山在巫医蛊术这一方面,强得可怕。以前有不少人对回春堂虎视眈眈,也是卫苍山用蛊弄到对方屁滚尿流的。
温守诚摸着下巴,等着看陈宇满地打滚的好戏。
高晓芸更是兴奋得双眼放光,她恨不得陈宇现在就七窍流血。
可让人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蜈蚣进入陈宇身体内后,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宇站在原地,脸色红润,呼吸平稳。他甚至还伸手掏了掏耳朵,完全没有半点中毒或者痛苦的样子。
陈宇一点变化都没有。
旁边围观的人全都看傻了,大家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奇怪了,这么大条蜈蚣钻进去,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不痛吗?换成我早就吓晕了。”
“我觉得,他是在装的吧。其实肚子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我也觉得可能。他是在强撑面子。”
“怎么可能没事呢。我听说,巫医的蛊术可是很厉害的。不止能让人肠穿肚烂,还能控制别人的神智。他肯定中毒了。”
大家都觉得,陈宇这是在强装镇定。毕竟那是实打实的毒虫,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卫苍山眉头皱了起来。他暗中催动功法,想联系自己那条本命蜈蚣。
可是他发现,自己和蜈蚣之间的感应,竟然完全断了。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宇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他看着卫苍山,开口说道:“那轮到我了。”
卫苍山这下倒有点意外了。他盯着陈宇,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也有蛊?”卫苍山冷声问。他不信陈宇一个普通中医,还能懂他们巫医的门道。
陈宇轻笑一声,回答得很干脆:“当然。”
说完,陈宇把手伸进口袋里。
他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子。
瓶子不大,就跟平时装风油精的瓶子差不多。瓶子里面,装着一个通体金黄的虫子。
大家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只蝉。
这只蝉个头不大,金黄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着光,看着倒挺漂亮,完全没有卫苍山那条黑蜈蚣那种吓人的气势。
看到陈宇拿出这东西,大堂里刚才安静下去的讥笑声又起来了。
大家都觉得陈宇拿出这东西,根本没半分威胁力。这场斗医,陈宇已经输了一半。
“拿只知了猴出来斗蛊?这小子脑子进水了吧!”
“就是啊,一只蝉能做什么蛊?它连咬人都不会吧。”
“我看不如拿去油锅里炸了,烧着来吃,香得多!”
嘲笑声此起彼伏,根本止不住。温守诚和高晓芸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就连卫苍山也没把这只金黄色的蝉放在眼里。
他可是玩了一辈子毒虫的行家。什么毒蛇、毒蝎、毒蜘蛛,他见得多了。蝉这种东西,生性温和,只喝树汁,根本不带毒性,怎么可能用来做蛊。
卫苍山觉得陈宇就是在虚张声势。
他直接张开嘴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来吧。”卫苍山极其嚣张地开口,“直接喂到我嘴里来。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破蝉能翻出什么浪花。”
陈宇看着他这副狂妄的样子,也没客气。
他拧开透明瓶子的盖子,把那只金黄色的蝉倒在手心。
陈宇屈起手指,对准卫苍山的嘴巴,用力一弹。
金黄色的蝉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飞进了卫苍山张开的大嘴里。
卫苍山连嚼都没嚼,喉咙一滚,直接把蝉吞进了肚子里面。
他闭上嘴巴,双手放在腹部,这下子就准备运转体内的功法,将这只蝉直接炼化成渣,顺便吸收掉蝉身上的灵气。
可是下一秒,卫苍山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气,从胃里猛地炸开。那股寒气顺着他的奇经八脉,疯狂地向全身蔓延。他体内的真气在这股寒气面前,就像遇到火的雪花,直接消融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那只蝉根本没有被炼化。它在自己的丹田里扎了根,正在疯狂吸食自己的生命力。
卫苍山脸色大变。原本就发青的脸,现在白得像一张纸。
他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陈宇。
卫苍山声音变得极其颤抖,连牙齿都在打架。
“你……你这是什么蝉?”卫苍山惊恐地问。
陈宇站在桌子对面,看着他这副惨样,淡淡地笑了笑。
“春秋蝉。”陈宇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
卫苍山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眼里露出一个恐怖无比的神色,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极度绝望。
陈宇笑着说道,“笑啊,继续笑啊。”
陈宇想起了一句话,那时他们的嘲笑声好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