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站在红木桌子前,看着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的卫苍山。陈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笑啊,继续笑啊。”陈宇开口说道,“刚才你们笑得不是挺大声的吗?怎么现在不笑了?”
卫苍山现在哪里还笑得出来。他听到“春秋蝉”这三个字,感觉三魂七魄都快吓飞了。
别人不知道这只金黄色小虫子的厉害,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知了猴。但他卫苍山可是玩蛊的行家,是个老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春秋蝉的恐怖!
这玩意儿,整个天下只有一个人独有。
那就是真蛊宗的宗主,何春秋!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蛊虫,这是何春秋的本命蛊。本命蛊是什么概念?人在蛊在,人死蛊出。这东西早就跟何春秋的血脉连在了一起。除非何春秋死了,不然别人绝对不可能从他体内把这只春秋蝉取出来。
可是,要杀何春秋,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何春秋那老怪物,神秘莫测,行踪诡异,一身实力更是高得吓人。普通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就算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去围剿他,说不定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被他那些防不胜防的阴毒蛊术给搞死了。
所以,卫苍山打死也没想过,这件传说中的绝世凶物,竟然会落在一个年轻的江城中医手上。
“何春秋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卫苍山瞪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牙齿都在打架,“你怎么会有他的春秋蝉蛊!”
陈宇看着他这副惊骇欲绝的模样,耸了耸肩。
陈宇轻松开口:“他死了,东西自然就落在我手上了。这很难理解吗?”
“他死了?不!这不可能!”卫苍山惊恐地大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根本不信!打死他都不信!就凭陈宇这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有击杀何春秋的能力?那可是真蛊宗的宗主啊!
陈宇懒得跟他废话,也根本不给他继续质疑的机会。
陈宇手腕一翻,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动。
扎根在卫苍山丹田里的春秋蝉,立刻接收到了陈宇的指令。它张开嘴巴,开始疯狂地吸食卫苍山体内的生命力。
“啊——!”
卫苍山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音大得把大堂里的吊灯都震得嗡嗡作响。
紧接着,极其恐怖的一幕在所有人面前上演了。
卫苍山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扎破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原本还算壮实的身体,眨眼间就瘦成了皮包骨。
他脸上的肉迅速萎缩,颧骨高高凸起。原本发青的皮肤变得像老树皮一样干枯起皱,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他满头的黑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褪色,短短几秒钟就变成了干枯的白发,甚至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的背一下子佝偻了下去。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卫苍山就像被彻底吸干了精血,硬生生苍老了数十岁!他现在看着,就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快要散架的枯骨。
旁边围观的人群看到这骇人听闻的画面,吓得轰的一下全散开了。胆小的直接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怪物啊!”
“他把人吸干了!”
大堂里乱成一锅粥。楚灵芷和沈诗兰站在陈宇身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们知道蛊术厉害,但没想到这春秋蝉竟然霸道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春秋蝉蛊的厉害之处。它能强行操控人体苍老的时间,把人的生命力抽干。当然,只要施蛊的人愿意,它也能反哺生命力,让人枯木逢春,恢复青春。
除此以外,这春秋蝉还有一个极其恶毒的作用。那就是操控人的心智,让中蛊的人变成一条绝对听话的狗,永远无法背叛。
陈宇看着卫苍山的惨状,心里暗自琢磨。当时何春秋把主意打到宋胜男头上,拼了老命想把春秋蝉种在宋胜男身上,估计就是打的这个算盘。他想用春秋蝉让宋胜男永葆青春,然后彻底操控她的心智,让宋胜男沦为他何春秋的玩物和杀人工具。
至于他跟小鬼子联手,也只是想借小鬼子的力量罢了。最后一旦操控到宋胜男,就可以利用她,杀光小鬼子。
只可惜,何春秋碰上了陈宇,连命都丢了,这宝贝也改了姓。
“扑通”一声闷响。
卫苍山双腿发软,连坐都坐不住了。他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地砖上。他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巫医的嚣张气焰,连喘气都费劲。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卫苍山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他声音沙哑得像破漏的风箱,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我认输了!快把它收走吧!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
站在后面的温守诚和高晓芸,这会儿彻底傻了眼。
他们两个张大嘴巴,僵在原地,就像两座石雕。他们之前在心里盘算得好好的,以为卫苍山一出马,绝对是一面倒的单方面屠杀。陈宇肯定会被蜈蚣蛊弄得肠穿肚烂,跪地求饶。
确实是一面倒。只是倒的方向完全不对啊!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他们眼里天下无敌、手段阴毒的卫苍山,竟然连陈宇的一个回合都没撑过。不仅没伤到陈宇分毫,反而被陈宇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直接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看陈宇那副连汗都没出一滴的轻松样子,感觉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陈宇听到卫苍山凄厉的求饶声,冷哼一声。
他手指再次一动,嘴里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收。”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卫苍山张开的嘴巴里嗖的一声飞了出来。陈宇眼疾手快,拿着那个透明玻璃瓶子往前一迎。
“啪”的一声轻响,春秋蝉稳稳落进瓶子里。陈宇拧紧瓶盖,随手把瓶子揣进口袋。
失去春秋蝉的卫苍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此时他已经老了二十几岁,活脱脱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垂死老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着陈宇。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和阴森。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
卫苍山心里非常清楚。能杀掉何春秋,还能把春秋蝉蛊收为己用的人,岂是等闲之辈!这陈宇的实力,绝对恐怖到了极点!自己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惹了不该惹的活阎王。
陈宇懒得多看地上的卫苍山一眼。他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直接落在温守诚身上。
“你们输了。”陈宇开口说道,语气极其平淡,但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按照我们刚才定下的规矩,把回春堂所有的产业交出来。然后,带着你们温家所有人,滚出江城。”
大堂里安静得吓人,只剩下卫苍山粗重的喘息声。
温守诚黑着一张脸,站在原地没吱声。他双拳捏得死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交出回春堂?滚出江城?这可是温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基业!回春堂这块金字招牌,每天能给他带来多少财富和地位!他怎么可能甘心交出去!要是真这么做了,他温守诚就成温家的千古罪人了!温家就彻底完了!
卫苍山趴在地上,看着温守诚这副死扛的样子,急得直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师弟!”卫苍山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都在打颤,“赶紧按照他说的做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保命要紧啊!”
卫苍山是真的怕了。他亲身体验过陈宇的手段,他看出来了,陈宇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要是温守诚再敢废话,陈宇绝对敢当场大开杀戒,把他们全灭在这里。
可是,温守诚咬紧牙关,依旧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陈宇,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陈宇看着温守诚这副装聋作哑的样子,冷笑出声。
“装哑巴是吧?不甘心是吧?”陈宇根本不惯着他。既然你不愿意自己交,那我就找人来拿。
陈宇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早就看傻了眼的雷天虎。
“雷天虎。”陈宇直接下达命令,“这件事,由你来办。你来接收回春堂所有的产业。若有反抗者,杀!”
雷天虎听到陈宇喊他的名字,猛地回过神来。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横肉都跟着跳了起来。
“没问题!陈先生放心,这事交给我吧!”雷天虎拍着胸脯,大声保证,声音洪亮如钟,“我办事您绝对放心!今天就把回春堂的铺子全收下。然后再把温家所有人,一个不留,全赶出江城!谁敢反抗,我打断他的腿!”
雷天虎这番话在大堂里回荡,霸气十足,完全是一副江湖大哥的做派。
温守诚听到雷天虎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简直像吃了死苍蝇一样。他知道雷天虎是江城的地头蛇,手下兄弟众多,手段狠辣。要是雷天虎真动手强抢,温家那些保安和伙计根本扛不住。
“我看看谁敢这样做?!”
这声音极大,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和高高在上的傲气。
“好大的狗胆!敢动我们温家的产业!真当江城没人管得了你们了吗!”
听到这把声音。
原本面如死灰、死死咬着牙硬撑的温守诚,身体猛地一震。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大门方向,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变了。
所有的绝望、恐惧和不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极度的狂喜!
躲在后面的高晓芸,听到这个声音,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死灰马上恢复了血色。
他们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