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盘膝坐在天字一号洞府的寒玉床上,刚刚将神识从镜狱中抽离出来。
他正准备继续摸索万界玄光镜的更多玄妙。
突然,他贴身放在怀里的紫金玉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这种灼烧感来得非常猛烈,甚至让秦枫那强悍的肉身,都感觉到了一丝刺痛。
秦枫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凝重。
这紫金玉牌不仅是亲传弟子的身份象征,更是书院最高级别的传音法器。
只有当书院面临生死存亡,或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重大事件时。
这种最高级别的紧急传召,才会被沈长渊亲自启用。
秦枫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知道外界肯定是出了什么大变故。
但在离开之前,他必须先安顿好废城世界的事情。
他心念一动,分出一缕强大的神识,再次探入了铜镜空间的最深处。
借助万界玄光镜那无上的空间法则,他的意念跨越了世界的壁垒。
直接在废城溶洞外围的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道威严的虚影。
正在指挥护卫队清理残余丧尸的韩雪,看到那道虚影,立刻单膝跪地。
“首领,您有什么吩咐?”韩雪神色恭敬地低下了头。
“废城这边的局势已经稳定,我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你带人稳扎稳打,不要冒进,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就固守待援。”
秦枫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简单扼要地交代了几句。
韩雪大声领命,眼神中透着绝对的服从。
交代完毕后,秦枫立刻切断了意念连接,神魂彻底退出了铜镜世界。
他从寒玉床上一跃而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袭黑色的劲装。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隆隆声,洞府那厚重的玄武岩石门向两旁缓缓开启。
秦枫刚一迈出洞府,便看到门外的空地上,正站着一名急得团团转的灰袍执事。
这名执事名叫赵渊,是教务堂里专门负责传递机密指令的亲信。
赵渊原本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当他看到那扇石门打开,秦枫那挺拔如松的身影走出来时。
赵渊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秦师兄,您可算是出关了,事情十万火急啊!”赵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秦枫神色平静,并没有被对方的慌乱所影响。
“不必惊慌,天塌不下来,到底出什么事了?”秦枫冷声问道。
他那沉稳的语气,犹如一剂强心针,让赵渊慌乱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赵渊咽了一口唾沫,大口喘着粗气,快速地汇报道。
“院长大人有紧急的最高口谕,让您立刻前往观星台议事。”
“不止是院长,书院里的几位闭关多年的核心长老,也全都被惊动了。”
“具体的细节小人也不清楚,只知道中域似乎出了难以想象的大乱子。”
听到这番话,秦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沈长渊的行事作风向来沉稳如山,能让他同时召集所有核心大能。
这背后的事情,绝对比丹鼎宗覆灭还要严重百倍。
秦枫没有再多问半句,他脚下猛地发力。
一道凌厉无匹的黑色剑光,从他脚底轰然升腾而起。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云层的流光,直接朝着书院最高的那座孤峰破空而去。
那座孤峰高耸入云,山顶常年被浓郁的星辰之力所笼罩。
那里便是天兴书院的禁地之一,用来监察中域气运的观星台。
狂风在耳畔呼啸,秦枫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他便稳稳地落在了观星台那宽阔的白玉广场上。
刚一落地,秦枫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粘稠与压抑。
这座平日里空荡荡的观星台上,此刻居然汇聚了六七道犹如深渊般的恐怖气息。
除了站在最前方的师尊沈长渊之外。
教务长老李长风,刑罚堂首座楚天雄,以及几位头发花白的太上长老,全都赫然在列。
这些老怪物平日里都在死关中潜修,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中域跺一跺脚引发地震的狠角色。
此刻,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么多法相境后期乃至巅峰的强者聚在一起,哪怕只是无意间散发出的气息。
也足以让普通的法相境初期修士,当场感到窒息。
但秦枫有着万象星辰体护身,脊梁依旧挺得笔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去。
“弟子秦枫,拜见师尊,见过各位长老。”秦枫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沈长渊听到秦枫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他那张历经沧桑的老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
“枫儿,你来了,快上前来。”沈长渊招了招手,示意秦枫走到他的身边。
秦枫走上前,顺着众位长老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了观星台的正上空。
在那里,悬浮着一幅由阵法凝聚而成的庞大星图。
这幅星图囊括了整个中域的辽阔疆域,上面闪烁着无数代表地脉灵气的璀璨光点。
然而,在星图最西北边缘的一个偏僻死角里,此时却发生着令人触目惊心的异变。
那片区域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灰暗,此刻却爆发出了一团刺目耀眼的猩红血光。
这团血光犹如一头正在苏醒的洪荒凶兽,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光点。
甚至连星图上的空间纹路,都被这股血光拉扯得严重扭曲变形。
“师尊,这片红光所在的区域,是中域的什么地方?”秦枫目光微凝,沉声开口问道。
沈长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团跳动的血光。
“那是中域七大生命禁区之一,名为陨星海。”沈长渊吐出了一个透着死寂的名字。
刑罚堂首座楚天雄站在一旁,面色严峻地接过了话茬。
“陨星海是一片法则彻底混乱的绝地,常年有天外的星辰残骸坠落其中。”
“那里的空间极度不稳定,充满了能够撕裂肉身的空间裂缝。”
“就算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敢轻易深入其中。”楚天雄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秦枫听得心中暗自凛然。
中域的生命禁区,每一个都是葬送了无数强者的绝命之地。
而这陨星海,显然是禁区中最危险的存在之一。
教务长老李长风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补充道。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我们书院的观星大阵,捕捉到了陨星海深处的剧烈波动。”
“那里的空间法则,发生了史无前例的大崩塌。”
“一股极其古老且浩瀚的力量,正在强行冲破陨星海的天然屏障。”
“这种级别的天地异象,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法宝出世。”李长风做出了最专业的判断。
沈长渊点了点头,他那枯瘦的手指,指向了血光的最中心位置。
“法则崩塌只是表象,你们仔细看那血光的最深处。”
秦枫闻言,立刻将全部的神识与目力,凝聚在了双眼之上。
他顺着沈长渊所指的方向,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猩红血光。
在星图阵法的极限放大下,秦枫终于看清了隐藏在血光背后的虚实。
在那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古老石门虚影。
这座石门散发着一股跨越万古的苍凉气息,门框上雕刻着繁杂的太古神纹。
虽然只是一道模糊不清的残影,但那种仿佛能够连通另一个世界的浩瀚威压。
却透过观星阵法,清清楚楚地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在看到这座石门虚影的瞬间,秦枫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从万宝楼拍下的那块上古石板。
两者的气息同宗同源,简直如出一辙。
“经过我们几个老骨头的推演比对,这虚影的气息,与残本古籍中的描述完全一致。”
沈长渊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星图上收了回来,环视着周围的众人。
“那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破局之物。”
“陨星海深处,有一座疑似上古界门的坐标,正在变得彻底清晰。”
沈长渊的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观星台上的每一个人心头。
就连那些活了上百年的太上长老,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上古界门,这可是关乎着整个血渊界所有修士,能否打破天地枷锁的终极秘密。
谁要是能掌握这座界门,谁就能掌控通往更高层次世界的唯一通道。
这不仅仅是一场机缘,更是整个中域势力格局,即将面临重新洗牌的残酷血洗。
秦枫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半拍。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就在他刚刚从天运府手里交易到情报,准备破解界门线索的时候。
这座隐藏在禁地深处的界门,居然主动显露了踪迹。
这就像是一个布置了千万年的巨大诱饵,正静静地等待着所有自命不凡的猎物,前赴后继地跳进去。
“这界门出世的动静如此浩大,想必中域的那些大势力,也全都被惊动了吧?”秦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沈长渊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的寒芒。
“瞒不住的,天运府的星盘,血灵教的血池,必定都察觉到了陨星海的异动。”
“这中域的一池秋水,已经被这道虚影给彻底搅沸腾了。”
“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腥风血雨,已经无法避免了。”沈长渊冷冷地说道。
观星台上的夜风,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刺骨寒冷。
秦枫站在这群大能的中间,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拳,眼中的战意犹如烈火般熊熊燃烧了起来。
界门既然已经现世,那他这个手握破界至宝的异数,自然要在这场惊世浩劫中,去夺取那最大的造化。
一场围绕着界门归属的惊天杀局,正在陨星海的深处,向全天下的狂徒敞开了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