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世界之内。
原本灰暗压抑的苍穹,此刻翻滚着厚重的暗红色云层。
豆大的血色雨滴,带着磅礴的气势,犹如倾盆大雨般从天而降。
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血雨,瞬间笼罩了下方那座荒凉的废城。
废城里的居民们,纷纷停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活计。
他们惊恐万分地,从那些残破不堪的房屋里跑了出来。
一个名叫老汉克的老者,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空。
“这是天罚,天要降下灾厄来惩罚我们了。”老汉克大声惊呼。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身体也在不断地发抖。
旁边的铁匠布鲁面如土色,吓得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住脑袋,根本不敢去直视那诡异的暗红苍穹。
废城里的其他人也是乱作一团,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他们看着那漫天倾泻的血雨,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惊骇与无助。
在这片被遗弃的世界里,任何异象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当那些散发着红光的血色雨滴,真正落在他们的身上时。
预想中那刺鼻的血腥味,以及致命的腐蚀感,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感到无比温暖且醇厚的庞大生机。
老汉克那干瘪瘦弱的身体,仿佛在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他浑浊的双眼变得明亮,佝偻的腰背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布鲁因为常年打铁劳作,从而严重劳损疼痛的腰骨。
竟然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瞬间痊愈,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痛楚。
他难以置信地站起身,用力地挥舞了一下粗壮的手臂。
不仅是这些居民,整个废城的环境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在废城中枯萎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木老树。
竟然在这场血雨的浇灌下,奇迹般地抽出了翠绿的新芽。
干涸的地面长出了青草,破败的街道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这些从外界倒灌涌入的血雨,全都是最纯粹的法则能量。
整个铜镜世界的残破法则,正在这场血雨的滋润下,被快速地修复着。
原本不稳定的空间壁垒,变得越发坚固厚实。
躲在废城角落里,正在默默舔舐伤口的阿大和小黑。
它们也是感受到了这股浩瀚的能量,兴奋地仰起了硕大的头颅。
两头战兽贪婪地张开大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些落下的血色雨水。
它们身上那些被血祖威压碾出来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愈合结痂,然后长出新的皮肉。
阿大那黯淡的赤红色鳞片,重新散发出了金属般的坚硬光泽。
小黑那犹如黑色绸缎般的皮毛,也变得更加顺滑明亮。
而在外界的血海地宫之中。
原本浩瀚无垠的巨大血池,此刻正发生着令人瞠目结舌的剧变。
血池的水位,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下降。
那些犹如红宝石般粘稠璀璨的血水,颜色开始迅速变得暗淡。
原本充斥在大殿内的浓郁血腥味,也被无形的吞噬之力一扫而空。
失去了气血精华的支撑,翻滚沸腾的惊天血浪渐渐平息了下来。
那些隐藏在血池深处,若隐若现的血兽虚影。
发出了阵阵绝望的哀鸣,随后被彻底抽干了力量,消散在虚无之中。
秦枫依然死死地钉在血池的边缘,身躯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他整个人犹如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疯狂地鲸吞着一切。
他体内的万界玄光镜,贪婪地剥夺着这座上古陵墓的核心底蕴。
半空中的血祖,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癫狂状态。
他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因为得不到血池的补充。
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无法阻挡的明显衰退迹象。
那属于通天境巅峰的绝对威压,变得时断时续,不再稳固。
幽影这具被强行拔高潜力的肉躯,更是出现了严重的反噬崩坏。
皮肤表面那层暗红色的坚硬光泽,正在一点点地剥落黯淡。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出现在了他那干瘪的手臂上。
“停下,给本祖停下!”血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破音,失去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威严。
他变得越发狂暴,双眼中的猩红光芒几乎要滴出真实的鲜血来。
他不再去施展那些深奥晦涩的上古法术。
也不再去顾及什么上古大能的强者风范。
他双手在虚空中胡乱地疯狂抓扯,凝聚出一团团狂暴的血色能量球。
这些能量球没有任何章法可言,犹如密集的流星雨一般。
铺天盖地地朝着秦枫所在的位置,毫不留情地疯狂砸落。
血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秦枫。
只要这个碍眼的蝼蚁死了,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就会停止。
他就能保住自己那来之不易的力量,保住复生的最后希望。
轰轰轰的剧烈爆炸声,在秦枫的周围不断地炸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炸出了一个个深坑。
碎石犹如暗器般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色硝烟。
秦枫身处于爆炸的正中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恐怖破坏力。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早已经被炸成了破烂不堪的布条。
万象星辰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散架。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半点的退缩与恐惧。
他死死地咬着牙,忍受着身体上那犹如凌迟般的剧痛。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明亮,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寒星。
因为透过那漫天的血色硝烟,他已经清晰地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曙光。
血祖的攻击虽然犹如狂风暴雨般密集,但威力却在不断地减弱。
最初那种能够轻易撕裂他防御,让人感到窒息的绝望压迫感。
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每一击的力道都在出现明显的滑坡。
秦枫一边任由铜镜疯狂地吸收着血池的庞大能量。
一边悄然分出了一丝心神,内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万界玄光镜在吃饱喝足的同时,并没有忘记自己这个拼命的宿主。
它十分慷慨地,反馈了一股无比精纯的能量回来。
这股能量没有夹杂任何血祖的狂暴意志,完全是温和的生命本源。
秦枫立刻引导着这股能量,将它们迅速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些精纯的力量犹如甘霖一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快速地修复着他体内那些,因为硬抗攻击而造成的严重伤势。
那些断裂受损的经脉,在生机之力的滋养下迅速地重新连接起来。
崩裂的万象星辰体,也在以一种变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
伤口处长出新肉,发出微弱的痒感,将体内的淤血逼出体外。
他原本因为连续高强度血战,而近乎见底的星辰法力。
正在被这股浩瀚的能量迅速填满,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不仅如此,在生命本源的不断冲刷洗礼之下。
他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稳步地向上攀升着。
他自身的底蕴,变得前所未有的深厚与扎实。
这场残酷无比的生死博弈,正在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双方的实力对比,正在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悄然发生着不可逆转的逆转。
悬浮在半空中的血祖,气息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路向下狂跌。
他从通天境巅峰的门槛,直接滑落到了通天境后期的边缘。
而且这种衰退的趋势,根本就无法被强行遏制住。
不管他怎么疯狂地抽取周围的血气,都无法填补体内的亏空。
他那挥动血色能量球的手臂,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慢,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而反观下方的秦枫,身上的气息却犹如一轮正在缓缓升起的刺目骄阳。
他的伤势不仅被彻底稳住了,肉身的强悍程度甚至还更上了一层楼。
那股锋芒毕露,不屈不挠的星辰剑意。
再次在他的身上轰然凝聚成型,直指苍穹之上的血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