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炼气四层后的第三天，林衍依旧保持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破旧的磨砂皮，正装模作样地打磨着一块劣质木料。

这种慢悠悠的姿态，在这步履匆匆的棚户区，显得格外另类。

“林老弟，你还有心思玩木头？”

一道略带焦躁的声音打断了林衍的思绪。

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叫张德标，外号张大炮。

此人是原主的旧识，修为在炼气三层晃悠了十年，是个标准的投机分子。

林衍没抬头，只是闷声回了一句：“不玩木头玩什么？我这手画不了符，总得琢磨点木匠活，看能不能去内街给那些老爷家修修板凳。”

“哎哟，我的亲弟弟，修什么板凳啊！”

张德标蹲在他跟前，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北边那个寒潭附近的幽水洞，有人采到了寒髓草！”

林衍心中冷笑。

前有周川死在枯藤坡，后有张大炮来忽悠幽水洞。

“寒髓草？那可是好东西，据说一株就能换十块下品灵石。”

林衍放下木料，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贪婪眼神，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可我这身子骨，张兄你也知道，前阵子冲关伤了经脉，现在连路走多了都喘。”

“就是因为你虚，才需要这寒髓草啊！”

张德标拍着大腿，吐沫星子差点喷到林衍脸上。

“这次消息绝对靠谱！是我亲表哥从乌水帮内线那里得来的。”

“那里现在刚被发现，大宗门还没腾出手来圈地，咱们哥几个凑个五六人，进洞摸一把就走。”

“林老弟，你懂符理，到时候跟在后面负责辨认禁制，哥几个保你拿两成！”

林衍看着张德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是赌徒在孤注一掷前，最癫狂的底色。

“张兄，周川那事……你忘了？”

林衍语气平淡地提了一句。

张德标脸色僵了瞬息，随即啐了一口。

“周川那是命不好！他撞上了黑煞教的巡逻队。”

“咱们这次走的是幽水洞侧路，隐蔽得很。”

“林衍，你别怪哥哥说话难听，你这炼气三层要是再没资源堆上去，等到了四十岁气血枯竭，这辈子就算交代在这棚户区了！”

林衍目前表露出的气息确实还是炼气三层。

他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我再想想。”

“明天，明天张兄你再来，我给你个准话。”

“行！你快着点，这种发财路，不等人！”

张德标起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嘟囔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送走张德标，林衍脸上的犹豫消失不见。

他走进屋，重重地栓上门栓，甚至额外加了两道自制的暗扣。

“这些散修，疯了。”

刚才他察觉到，张德标的衣角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一种不属于散修的劣质香粉气。

那是内街春风楼特有的味道。

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穷得要拉人去拼命，竟然还有钱去嫖妓？还是有修为的妓。

“要么是张德标已经把脑袋卖给了别人，要么就是这幽水洞本身就是一个坑。”

林衍摇了摇头，直接进入了仙牧空间。

外界纷纷扰扰，他自巍然不动。

牧场里，七只幼兔已经开始啃食灵草，长势惊人。

而那只之前留种的母兔，似乎又恢复了元气，正在灵泉边饮水。

“明天，我就搬到西街的那间地窖住几天。”

林衍已经做好了打算。

每当这种大机缘疯传的时候，就是坊市外围治安最烂的时候。

劫修、帮派、甚至缺人手的猎妖队，都会像鬣狗一样盯着落单的散修。

他不想发财，他只想看着他的兔子长大。

这种惜命过头的行为，在张德标眼里是懦弱，但在林衍眼里，却是他通往长生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