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没有等张德标。

当天夜里，他就拎着那个装满碎灵米和简单生活用品的包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棚户区。

他没有直接去西街，而是折返到了坊市外围一处荒废的乱葬岗附近。

这里有一间早年废弃的守墓人石屋。

阴气重，没人愿意来，却是他早就看好的避风港。

就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凌晨，棚户区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骚乱。

一群乌水帮的帮众以搜查黑煞教余孽为名，横冲直撞地闯进了好几户散修的木屋。

正如林衍所料，张德标根本不是来拉他发财的。

他是乌水帮的线人，专门负责标记那些独居、没背景且手里可能有点余钱的散修。

一旦被标记，要么被强行拉入猎妖队充当肉盾，要么被搜刮干净。

林衍坐在石屋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惨叫，神色冷峻。

“炼气四层，还是太弱。”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剩下的半瓶益气丹。

突破中期后，他能感觉到身体对灵气的渴望提升了数倍。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被扩宽了的池塘，急需大量的池水填满。

他将一颗丹药纳入口中，身形一闪，进入了仙牧。

仙牧的灵气浓郁度比外界高出数倍，配合丹药，是修炼的最佳场所。

[使用牧场进行修炼，灵草场获得额外灌溉，经验值+20]

[牧场等级：1级（65/100）]

意外的提示让林衍心中一喜。

原来在仙牧中吞吐灵气，本身也能反哺牧场。

接下来的五天，林衍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他每天只做三件事：吃兔肉、服丹药、练长青功。

仙牧内五天，外界甚至还没过去一个白天。

在疯狂的资源堆积下，林衍那原本因为冲关而略显虚浮的根基，被夯实了。

炼气四层的法力在他经脉中游走，每一次运转，都让他感觉到一种掌控感。

当最后一粒益气丹化作纯净的药力散入丹田时，林衍睁开双眼。

他的皮肤表面隐隐透着一股健康的青色。

眼神如电，已经再无半点先前的病态。

“炼气四层稳固了。”

他走出石屋，此时正是黄昏。

乱葬岗的乌鸦在低空盘旋，落日的余晖将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的小道上，一个踉跄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

林衍眉头一皱，闪身躲入一颗歪脖子柳树后。

“张德标？”

看清来人，林衍心头微震。

此时的张大炮，哪里还有前几日的嚣张。

他浑身是血，右半边脸被某种利刃削掉了一块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带血的小布包，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站住！张大炮，把寒髓草留下，老子给你个痛快！”

后方，两个手持厚背砍刀的壮汉狞笑着追了上来。

看那装束，正是乌水帮的底层打手，修为不过炼气二层。

“那是我的……是我拿命换来的！”

张德标凄厉地嘶吼着，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乱葬岗的枯骨堆里。

两个壮汉追上前来，对着张德标的后背就是几刀。

鲜血溅在枯萎的草地上，张德标抽搐了两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呸，浪费老子力气。”

其中一个壮汉从张德标怀里翻出布包，打开一看，顿时破口大骂。

“妈的！这哪是寒髓草？就是个带毛的树根！”

“行了，蚊子腿也是肉，这姓张的身上还有几块碎灵，搜走。”

林衍站在树影后，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真相。

没有什么大机缘，有的只是上位者随手丢下的一个诱饵，引发的一场场自相残杀。

两名壮汉搜完尸体，正准备离去。

其中一人突然停住脚步，鼻子嗅了嗅：“二哥，你闻到了吗？这附近好像有肉香味？”

那是林衍在仙牧里炖完兔肉，身上残留的一丝异香。

林衍叹了口气。

他本想放这两个人过去。

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法子了。

“谁在后面！滚出来！”

两个壮汉猛地转身，挥动砍刀劈向柳树。

林衍身形一矮，脚尖点地，如同一道青烟般掠出树影。

“找死！”

王姓壮汉怒喝一声，横刀劈向林衍面门。

林衍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两道精纯的法力激射而出。

他此刻虽然依旧控制着炼气三层的气息规模，但法力的凝练程度已是质变。

“噗呲！”

两道法力瞬间洞穿了两人的喉咙。

炼气中期对炼气初期，即便只是随手一击，也是绝对的等阶压制。

两个壮汉捂着脖子，一头栽倒在张德标的尸体旁。

林衍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捡起那个带血的布包。

看了一眼那截所谓的寒髓草，确实是树根。

他随手一扔，利索地将三具尸体拖进乱葬岗的深坑，埋入土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这坊市，比我想象中烂得更快。”

林衍拍掉手上的灰尘，身影隐入了夜色。

这一次，他没有回旧屋，而是朝着坊市西郊的那个旧摊位走去。

他手里还有十五张用熟兔皮制成的灵符底料。

这个吃人的世界，他总算挤进了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