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像一层劣质的白纱，罩在乱葬岗那几间破败的石屋上。

林衍盘膝坐在石床上，体内法力如溪流汇入大河。

每一个周天运转下来，都能感觉到丹田处那团淡青色的气旋厚重了几分。

突破炼气四层已经数日，在他的精心调理下，境界总算彻底稳固。

“这就是中期的感觉。”

林衍缓缓睁眼，指尖微弹，一道劲风直接将三丈外的一块碎石击得粉碎。

这种力量的增幅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底气。

炼气初期只是引气入体，而到了中期，法力外放与操控精准度都有了飞跃。

他心念一动，一叠泛着淡黄光泽的熟兔皮出现在掌心。

这是他在仙牧里亲手鞣制的底料。

虽然手艺差了一些，但至少能用！

林衍提起那支开裂的符笔，蘸满灵兔血，屏息凝神。

笔走龙蛇，一道道繁琐的符文在兔皮上绽放。

“咄！”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整张符纸闪过一抹微弱的红光。

一张引火符，成。

林衍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眼中露出一抹惊喜，“我真是个天才！”

以前在炼气三层时，制作这种基础符箓的成功率不足三成。

如今法力浑厚，连画五张竟然只废了三张。

“这种手艺，若是在坊市公开，怕是能混个小家族的供奉当当。”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他太清楚散修的命有多薄了。

在还没成长到能无视规则之前，任何过人的天赋都是催命符。

他起身将身上的灰袍弄得更破旧些。

又从灶底抓了一把冷灰抹在脸上，那股子精气神瞬间被掩盖得干干净净。

他背起那个干瘪的布包，里面装着几张卖相极差的成品符，往棚户区走去。

他今天需要回旧屋去取一些原主留下的特殊制符材料，那是藏在夹层里的宝贝。

刚走到巷子口，一阵尖锐的哭声便钻进了耳朵。

“天杀的乌水帮！还我男人的命来啊！”

林衍脚步微顿，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张德标家那间漏风的土屋前，围了一圈神色复杂的散修。

张德标的老婆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几个乌水帮的汉子正骂骂咧咧地往屋里搬东西。

“哭什么哭？张大炮欠了帮里的利钱，拿命抵了债，剩下的家当自然归帮里。”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此刻正一脸横肉地挥着皮鞭。

围观的散修们纷纷缩了缩脖子，没人敢上前说半个字。

“听说了吗？张大炮那天根本没什么寒髓草，全是陷阱。”

“哎，这就是命。咱这种泥腿子，连这张草席都保不住。”

听着周围细碎的议论，林衍低了低斗笠，快步走过。

那三具尸体就在他住的石屋后面埋着。

若非他足够谨慎，现在被搬空家产的人里，恐怕也得算他一个。

回到旧屋前，他发现隔壁赵猛两口子正蹲在门口，神色忧虑。

“林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柳青见林衍露面，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这两天坊市乱得厉害，我们还以为你……”

“去山里寻了点野果，躲了两天。”

林衍干咳一声，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扶着门框道：“怎么，张兄他……”

“人没了。”

赵猛嗡声嗡气地开口，眼神里带着后怕。

“林大哥，还是你稳得住。最近这坊市不太平，听说黑煞教的人已经摸到了附近。”

林衍点点头，没有多聊，侧身钻回了屋。

他取走了夹层里的材料，没有多留，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乱葬岗。

那一夜，棚户区的哭声一直没停。

林衍却在仙牧的灵泉边，守着那几只正在换毛的幼兔，一直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