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户区的土墙总是散发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霉味。

这里是长青坊市最底层的聚居地。

住在这里的散修，大多都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路过那个叫“老陈头”的木屋时，林衍放慢了脚步。

老陈头是个炼气四层的修士。

以前总爱在大树下显摆他年轻时闯荡秘境的经历。

可现在，那间漏风的木屋里只剩下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咳嗽声。

“林……林小友……”

枯瘦如柴的手扒在门框上。

老陈头面色青紫。

眼神里透着股将死的灰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颗干瘪的草药，却连吞下去的力量都没有。

“能不能……帮我换半颗续命丸……”

“我还有三块碎灵……”

林衍停住脚步。

看着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

他心里清楚，老陈头这是气血亏竭，寿元将尽。

那种续命丸除了能让他多喘两天粗气，半点用处也没有。

就算真有起死回生的灵药，也不是三块碎灵能换来的。

他沉默了片刻。

并没有去接那三块脏兮兮的碎灵。

只是从怀里摸出张褪色的清洁符，贴在了老陈头的门框上。

借着符箓散发的微弱灵光，老陈头周围的浊气稍稍散去了一些。

“陈老，您歇着吧，风大。”

林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拒绝的冷硬。

在修仙界，慈悲是一种极其昂贵的奢侈品。

他若今儿个帮了老陈头，明天可能就会有十个快死的老修士围在他的门口。

他只是个炼气四层的散修。

救不了别人，更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回到屋里，林衍坐在床沿。

心头的紧迫感却愈发浓烈。

老陈头的今天，可能就是无数散修的明天。

炼气中期在普通人眼里是神仙。

但在真正的宗门大修眼里，不过是寿命长一点的蝼蚁。

他心神一动，遁入了仙牧。

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暂时驱散了棚户区的霉味。

草场上，七只幼兔已经开始换毛。

原本粉嫩的皮肤长出了细密的灰毛。

在兽栏的另一侧，那只被他留种的母兔肚子又隆了起来。

牧场日志提示灰毛兔繁育中，预计七日后诞生新一轮幼崽。

林衍看着那些跳动的兔子，眼中闪过几分狠色。

他原本打算等这一窝长大了再去卖给聚福居。

但今天看到老陈头的惨状，他改了主意。

必须加快原始资本的积累，哪怕手段残忍些。

他走到兽栏前，利索地抓出一只成年公兔。

温顺的兔子在他手中挣扎，却被他一把死死按住。

他取出一柄磨得雪亮的兽刀。

动作熟练得如同机械。

放血。

剥皮。

剁肉。

兔血被他小心地收集在陶罐里。

兔肉被他切成小块，准备这几天煮了进补。

那张完整的兔皮，则被他摊平。

准备用灵泉水进行二次熟制。

他打算把所有的产出都转化为制符材料。

这种方式虽然繁琐，且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去画符。

但它胜在隐蔽。

一个画符匠家里有几张兔皮底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就在林衍处理兔肉的时候，他忽然发现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

警告提示检测到牧场灵压波动。

当前兽栏位已满。

若不及时处理，幼崽将恢复正常生长。

“果然如此么？”

林衍眉头一皱。

看来这种小规模的养殖已经到了瓶颈。

他原本想攒钱买防御法器。

但现在看来，这笔钱必须得先投在牧场的升级或者兽栏的扩建上。

他走出仙牧，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隔壁赵猛家传来了低沉的说话声。

似乎是在商量着如何应付下个月的租金。

林衍摸着怀里那几块还带着体温的灵石，目光深邃。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如果不把赚钱的法子藏得更深些，早晚会变成别人锅里的肉。

“下个月，必须把木盾符练出来。”

他看着案头上那堆兔皮底料。

握笔的手由于长期握刀，显得格外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