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乱葬岗万籁俱寂。

几声夜枭啼鸣划破夜空。

林衍栓死石屋的门窗。

他在周围撒上了一圈遮掩气味的药粉。

随后他心神下沉。

他的身形凭空消失在屋内。

仙牧空间内依旧是那副生机盎然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

与外界棚户区的腐臭味是两个极端。

林衍信步走向草场中央的灵泉。

今夜的灵泉不同寻常。

原本平静无波的泉眼处，正往外冒着细密的晶莹气泡。

一层薄薄的灵雾贴着水面氤氲流转。

泉水周围那一圈青玉般的灵草，叶片上挂满了闪烁的灵露。

他蹲下身，将手探入泉水之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指尖直透四肢百骸。

体内的长青功法力不自觉地加快了运转速度。

法力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灵气。

这绝不是错觉。

仙牧里的灵气浓度提升了至少一成。

林衍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草场上的植被变得更加茂密。

那四只被他留作种兔的成年灰毛兔体型大了一圈。

皮毛亮得晃眼。

这种变化无声无息。

他调出系统面板。

[牧场等级：1级（96/100）]

[状态：灵脉底蕴积聚中。由于宿主修行反哺草场，且未进行破坏性开采，灵泉已初步凝聚微型灵眼。]

看着面板上的提示。

林衍脑海中闪过明悟。

仙牧并非一个死板的升级机器。

它是一个完整的微型生态。

他之前没有无节制地催生幼崽。

他让草场有了休养生息的余地。

这才促成了灵泉的蜕变。

虽然距离真正升到2级还有差距。

目前他手头的灵石也不足以支撑扩张。

但这微小的变化却在他心里点燃了一把火。

1级的仙牧只能养灰毛兔这种不入流的灵兽。

若到了2级乃至更高。

他是不是就能豢养那些能呼风唤雨的洪荒异种？

林衍攥紧了拳头。

随后他又一点点松开。

野心是个好东西。

但没有实力匹配的野心就是取死之道。

他走到兽栏边的木桩旁坐下。

他开始重新盘算自己的底牌。

修为稳在炼气四层中期。

在散修中算得上中等偏下。

只要不惹事，勉强够用。

生财之道有了灵兔和自制符纸的双重加持。

已经形成闭环。

他不会再为了几个碎灵饿肚子。

但短板同样致命。

《长青功》只有炼气期的修炼法门。

功法中正平和。

毫无杀伐之力。

他现在唯一的攻击手段只有那几张木刺符。

防御全靠一张土遁符撑门面。

若是遇上炼气后期的劫修。

或者是精通体术的狠角色。

他连激发符箓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当务之急，是攒钱弄一件防御法器。”

“最好是能被动激发的内甲。”

“其次，必须要寻找后续的功法或者一门能傍身的法术。”

明确了目标。

林衍的心境越发澄明。

第二天清晨。

他照例去外街买些廉价的糙米和调料。

刚走到集市广场。

便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

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站在高台上。

正扯着嗓子大喊。

“血铁佣兵团招人！”

“幽水洞深处发现了一处古修遗府。”

“缺五个探路的兄弟！”

“修为炼气三层以上即可。”

“只要签了生死状，当场发放五块下品灵石！”

这诱惑力极大。

台下好几个衣衫褴褛的散修眼睛都红了。

大家交头接耳地往上挤。

刀疤脸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他指着站在外围的林衍喊道。

“那边的穷酸画符匠！”

“对，就是你。”

“你这把年纪还没个着落。”

“不如跟着老子去搏一场富贵？”

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

林衍立刻缩起脖子。

两腿配合地打了个哆嗦。

他连连摆手。

声音嘶哑得厉害。

“道友折煞小人了。”

“我这腿脚前些年受过寒毒。”

“走快了都喘。”

“去了只会给诸位好汉拖后腿。”

“我还是去卖我的灵符吧。”

说罢，他贴着墙根一瘸一拐地溜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刀疤脸鄙夷地啐了一口。

他继续忽悠下一个倒霉鬼。

林衍转进一条逼仄的暗巷。

脸上怯懦的表情消失无踪。

脊背挺得笔直。

那幽水洞古修遗府的传闻他早就听过。

这种明目张胆招探路炮灰的戏码。

去了就是拿命去填陷阱。

外界的机缘再好，也与他无关。

他不需要拿命去赌明天。

因为他的明天安安静静地长在仙牧的草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