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桂花胡同的小院里生活陷入了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林衍这几日没有再出门。

他将自己关在东侧的厢房里美其名曰闭关寻找画符的灵感。

王清漪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每天轻手轻脚地在院子里熬煮米粥。

连走路都不敢弄出太大声响生怕打断了林衍的顿悟。

而在厢房紧闭的木门后。

林衍盘膝坐在草垫上双目紧闭。

全部心神已经沉入了仙牧空间。

空间内的空气变得异常灼热。

那枚一直被安置在暖玉台上的兽卵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异。

原本灰褐色布满暗金纹路的卵壳表面的颜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

那强劲的心跳声犹如擂鼓般在空间内回荡。

每一次跳动都会抽空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灵气。

林衍蹲在暖玉台旁眉头紧锁。

“不对劲。”

他盯着那枚兽卵。

之前在荒原山洞里发现时他凭借经验以为这是二阶妖兽裂地穿山甲的卵。

那暗金色的纹路厚重的土系灵气怎么看都像是地底爬行类的特征。

随着卵壳内生机的复苏那种土系灵气正在飞速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精纯带着几分凛冽寒意的水系灵力。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空间内响起。

林衍立刻绷紧了神经本源灵力在掌心汇聚。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狂暴妖气。

卵壳顶端裂开了一条缝。

一只覆盖着淡黄色黏液的喙从缝隙里啄了出来。

那不是穿山甲坚硬的角质吻部。

那是一张宽扁的呈现出橘黄色的鸟喙。

紧接着卵壳轰然碎裂。

一个浑身湿漉漉沾满了乳白色蛋液的小家伙，跌跌撞撞地滚落到暖玉台上。

它扑棱着短小的翅膀艰难地站稳脚跟。

仰起脖子对着林衍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唤。

“嘎——”

林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常年透着算计的眼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

鹅？

一只白鹅？！

眼前这个小家伙，除了体型比凡俗的鹅崽子稍微大了一圈，那洁白的绒毛宽扁的脚蹼以及那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呆滞眼神，完完全全就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大白鹅。

“老子拼了命从荒原里带回来的二阶妖兽卵孵出来一只家禽？”

林衍嘴角抽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牧场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调出了仙牧系统的鉴定面板。

一道微绿色的光幕在白鹅头顶浮现。

【物种：灵虚水鹤（变异）】

【品阶：一阶中品（幼年期）】

【状态：健康、饥饿】

【天赋词条：水箭术】

林衍的目光死死盯在最后那一行字上。

瞳孔剧烈收缩。

天生神通。

在修仙界一阶，妖兽能觉醒神通的几率比凡人一步登天还要渺茫。

绝大多数妖兽，哪怕是那些拥有强悍血脉的异兽，也要等到突破二阶结出妖丹雏形时才能领悟一门本命法术。

这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白鹅，竟然在破壳之际就有了神通。

品阶也达到了惊人的一阶中品。

似乎是为了印证面板上的信息。

小白鹅摇摇晃晃地走到灵泉边。

橘黄色的扁嘴在水面轻轻一啄。

下一瞬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奇异的咕噜声张开了嘴。

一道婴儿小指粗细高度凝结的水流犹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噗。

水箭精准地击中了三丈外一块坚硬的玄武岩。

竟然在岩石表面射出了一个寸许深的坑洞。

威力虽然不大，但那种对水系灵力毫无滞涩的掌控力堪称恐怖。

“好家伙。”

林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炮台。

将它养大，等这神通的威力随着品阶提升，绝对是一大杀器。

“本来还想将你当成肉禽给宰了，看来是老子眼拙了。”

林衍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白鹅那毛茸茸的脑袋。

小白鹅亲昵地蹭着他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以后就叫你大白吧。”

“好好吃快点长。”

退出仙牧空间。

林衍推开厢房的门。

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林大哥你出关了？”

“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个之前你在荒原里带回来的妖兽卵，怎么一直没见你拿出来过？”

林衍神色坦然没有半点心虚。

他一边用井水洗着手，一边用一种随意的语气回话。

“早卖了。”

王清漪一愣。

“卖了？”

“去哪卖的？”

“城北的黑市，找了个戴面具的散修倒手了。”

林衍甩掉手上的水珠，看着少女惊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种东西留在手里是个祸害，孵又孵不出来还占地方。”

“换了几块灵石，正好填补咱们的亏空。”

他指了指正房。

“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今日咱们吃顿好的。”

“明日林大哥带你去青莲坊的黑市转转，这制符的生意该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