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桂花胡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林衍推开院门敏锐地察觉到正房里透出的那种压抑气氛。

屋内的火盆里只点着几块凡俗木炭。

连灵炭的碎屑都没舍得放。

微弱的火光在冷风中摇曳将王清漪消瘦的影子拉得极长。

少女正跪坐在破旧的木桌前。

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在那张记账的破布上涂涂画画。

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嘴唇咬得发白。

桌子中央摆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清水。

碗边放着一块只有两指宽的肉条。

正是那块从荒原带回来的岩甲猪精肉。

此时这块肉已经被王清漪用小刀切成了薄如蝉翼的几十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块干净的树叶上。

听到推门声王清漪抬起头。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焦虑。

“林大哥。”

她赶紧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连日劳作的身子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林衍扫了一眼桌上的肉片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是在干什么？”

他大步走过去指着那堆肉片语气严厉。

王清漪瑟缩了一下硬着头皮迎上林衍的目光。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林大哥我今天算了算咱们的家底。”

她指着破布上那一排排歪歪扭扭的数字。

“房租负担太大了，你还要修行买丹药。”

“这几天买凡俗柴米引火符加上你今天出去买的材料又花了两块。”

少女的眼眶开始发红。

“我已经是个累赘了不能再把你的灵石都吃光。”

林衍冷喝一声。

“胡闹！”

他一把抓起那片树叶将上面大半的肉片直接倒进了王清漪那个缺口的碗里。

顺手拎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些滚烫的热水进去。

肉片的油脂当即在热水里化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身体是修行的本钱，我费劲将你从兽群中带出来，是为了让你在这里饿死？”

林衍双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

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她。

“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气血养好，把木甲符画出来。”

“饿着肚子，你拿什么引灵气入符纸？”

王清漪看着碗里翻滚的油花，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饥饿感像虫子一样啃噬着她的胃壁。

但她死死端着碗没有动口。

“可是灵石从哪里来啊？”

少女终于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桌子上。

“青莲坊的符纸那么贵，我们根本买不起材料。”

林衍看着这个被生活重压逼得快要崩溃的少女，心里那种冷硬稍稍融化了半分。

他干咳了一声，直起身子，掩饰住眼底的那抹精光。

“灵石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转身走到床榻边，装模作样地整理起断流剑。

“这几天你别出门。”

“这青莲坊的符箓市场虽然被四大家族占了，我今天在街上打听到城西落瘴山有不少低阶妖兽。”

“我以前在长青坊市也是靠猎肉为生的，去山里打几头蠢物换钱绝不是难事。”

王清漪愣住了。

“你要去落瘴山？”

“可是外面都说那里危险得很。”

林衍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你不需要为此担心，想要帮我，就好好画符。”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接下来的三日。

林衍彻底变成了一个独行客。

他没有去落瘴山深处，而是在外围的林地沼泽边缘游荡。

凭借着仙牧系统赋予的灵兽亲和力，以及他那过人的隐匿追踪手段，避开了一切成群结队的猎妖客。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不杀高阶，只找一阶下品乃至中品里最容易捕捉的活物。

第一天他在一处泥潭里耗了两个时辰。

活捉了两只一阶下品的泥沼蟾。

这种蟾蜍虽然丑陋，其肉质经过处理后极其鲜美，是酒楼里的抢手货。

第二天他花了几块灵石，从一个重伤退下的散修手里，买下了一头半死不活的灰岩羊。

又在树洞里掏了三只刚刚满月的青尾松鼠。

第三天他在山林边缘生擒了一头极其狡猾的铁皮长毛猪。

每抓到一头活物，他便找个无人角落直接将其收入仙牧空间。

经过这连番的折腾他虽然累得筋疲力尽法力几度枯竭。

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仙牧空间的草场上终于恢复了生机。

那空余的八个副栏位此刻已经被泥沼蟾、灰岩羊、铁皮猪、青尾松鼠填满。

这些野性难驯的畜生一进入空间，呼吸到那种精纯的本源灵气，立刻变得服服帖帖。

林衍站在灵泉旁。

看着这群正在拼命啃食灵草的兽群。

仙牧的七倍时间流速已经开始运转。

只要等上一段时日，这些吃着高阶灵草长大的畜生，就会在这片空间里繁衍生息。

到那时，这青莲坊的严寒就再也冻不住他林衍的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