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喧闹声如海潮般在四周起伏。

林衍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语里的讥讽。

他稳稳地端起那壶温热的百花酿，极其自然地再次为陈明斟满。

“陈执事教训得是。”

林衍将姿态压到了尘埃里。

“只是老朽眼看着寿命一天天过去，实在是想找个出路。”

“这长青功既然是宗门传出来的，难道散修就真的一点路都走不通了吗？”

陈明最喜欢看这种在泥潭里挣扎的老散修对他掌握的修仙界常识顶礼膜拜。

“走得通。”

陈明嚼着灵兽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加入长青宗。”

“只要你骨龄不超过三十岁，资质在三灵根以上就能去参加升仙大会。”

说到这，陈明嗤笑了一声。

“不过林老头你这把年纪，这第一条路你就别惦记了。”

林衍面色平静地合了点头。

“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嘛，那就是成为宗门的客卿。”

陈明声音压低了几分。

“客卿只要按时完成任务，就能在藏经阁里用贡献点兑换后续法门。”

林衍眼睛亮了一下，但他知道绝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门槛必定极高吧？”

“算你还没糊涂。”

陈明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想当客卿，要么你是个稀缺的手艺人，比如一阶上品炼丹师。”

“要么你的修为实打实地踏入筑基期。”

林衍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没有后续功法就无法修炼到圆满去冲击筑基，而想要获得功法你又必须先成为筑基修士。

长青宗用这种手段将散修的上限钉死。

林衍没有抱怨这种不公。

“多谢陈执事解惑，老朽算是彻底死心了。”

林衍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功法老朽不敢想了。不过听说冲击筑基时必须服用筑基丹，不知道这神药在咱们青莲坊是个什么光景？”

陈明嘿嘿笑。

“筑基丹？那玩意儿岂是你能议论的。”

他凑近了些。

“不怕告诉你，这长青门每十年才有一炉筑基丹出世，一炉也就出个七八颗。”

“大半要分给天骄弟子。能流出来的最多不过一两颗，几大家族背地里狗脑子都能打出来。”

陈明冷哼了一声。

“没有筑基丹护住经脉，炼气修士强行冲关那就是九死一生。”

“真正的筑基丹在黑市里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两万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两万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了林衍心头。

他现在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攒下十五块灵石，攒两万块需要杀上百年的猪。

陈家寿宴的丝竹声依旧在耳边回荡，但歌舞升平已经完全无法进入林衍的耳朵。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喝着劣质的灵酒。

按部就班地积攒灵石是一条死路。

他必须把仙牧空间的价值榨取到极致。

他必须去黑市，用刀和肉去抢食。

宴席散场时夜色已深。

林衍独自一人走在空旷街道上。

冷风吹过他的脸庞，没有带来丝毫醉意，反而让他的眼神越发冷厉。

这条路再难，他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