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在青莲坊上空堆积，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粒子砸在青石板上。

林衍披着那件灰狼皮袄，从西城的散修集市走出来。

他刚在几个隐蔽的摊位上买下了几瓶回气丸。

虽然药效平平，但胜在量大，在持续的消耗战中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拐进通往桂花胡同的暗巷时。

一道穿着陈家青色锦袍的身影从旁边的茶楼里走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林老弟，真是巧啊。”

来人满脸堆笑，正是陈家那间药铺的掌柜，陈平。

林衍的瞳孔在眼窝深处收缩了一下。

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挡在路上的巧合。

这老东西分明是派了暗线盯了自己的梢。

但他脸上却立刻堆起了那种底层散修惯有的局促。

“原来是陈掌柜，这大冷天的，您怎么有空在这外城溜达？”

林衍拱了拱手，身体微不可察地侧了侧。

陈平走上前来，自顾自地拍了拍林衍皮袄上的冰渣。

“林老弟，哥哥我可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络。

“我听西城那边的人说，你猎妖的手艺是一绝，处理得比宗门庖丁还要干净。”

“咱们陈家最近外务繁忙，急需大量的兽肉来给护卫们补养气血。”

“哥哥我在主事面前保举了你。”

陈平竖起两根手指，眼神灼灼地盯着林衍。

“只要你每个月能稳定给咱们陈家交五十斤一阶中品妖兽肉。”

“价格，我按市价给你上浮两成！”

林衍心头冷笑连连。

五十斤一阶中品妖兽肉，听起来是一笔暴利的买卖。

但里面藏着的杀机极其险恶。

若是他按时交出来了，陈家必定会怀疑他凭什么能如履平地，仙牧空间的秘密就有暴露风险。

若是他交不出来，那就是违了陈家的约，陈家正好名正言顺地把他抓进去充当炮灰。

“陈掌柜的好意，林某真是感激涕零。”

林衍面露难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五十斤的定额，在下实在是拿命也凑不齐啊！”

他佝偻着背，满脸苦涩。

“在下就是个独行客，在落瘴山边缘捡些漏还行。”

“真遇到那些成群的中品妖兽，我这把老骨头塞牙缝都不够。”

陈平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

“林老弟，在这青莲坊，能攀上咱们陈家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气。”

他凑近林衍的耳边，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敲打。

“你卡在炼气六层也很久了吧？”

“只要你把这差事接下，以后你想买些破障丹，哥哥我都能替你行个方便。”

“在这外城，没有靠山，可是寸步难行的。”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逼利诱了。

林衍心里很清楚，这时候绝不能硬顶。

他立刻做出一副心动却又有心无力的纠结模样。

“陈掌柜说的我何尝不知！”

林衍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不瞒您说，老朽最近确实在拼死攒灵石，就是为了淘换一枚能突破到炼气后期的破障丹。”

他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陈平。

“若是陈掌柜能提前替在下弄到一枚破障丹，让在下突破了这层瓶颈。”

“别说五十斤中品妖兽肉，就是一百斤，在下也拼了这条命给您送去！”

陈平被林衍这反将一军弄得愣住了。

破障丹这种战略物资被严格管控，他一个药铺掌柜哪里有权调拨。

“这……林老弟，破障丹事关重大，哥哥我现在手里也没现货啊。”

陈平打了个哈哈，语气有些虚。

林衍立刻顺势而退，脸上满是遗憾。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敢误了陈家的大事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陈平再施压的机会，转身就扎进了暗巷里。

在暗巷里兜兜转转了足足半个时辰，林衍才翻进了小院。

王清漪见他脸色不对，赶紧迎了上来。

“林大哥，出什么事了？”

林衍脱下皮袄，冷冷地吐出一口寒气。

“陈家的人盯上我了，想逼我签定额卖肉的死契。”

“他们这是在收网了。”

林衍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断流剑，用力地擦拭着。

“几大家族的手已经伸到了我们这些底层散修的脖子上。”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清漪，把所有的符箓贴身藏好。”

“咱们得做好随时杀出城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