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长青门与赤霞宗开战。
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年零七个月。
这段漫长的时间里,陈家岭的土黄色护城大阵被轰击过三次。
最惨烈的一次,赤霞宗的劫修团伙杀到了半山腰。
那一夜,整个祖地火光冲天。
无数石楼在烈焰中倒塌,惨叫声不绝于耳。
林衍就站在窗前。
冷眼看着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陈家执事在火海中挣扎求生。
但最终陈家还是靠着深厚的底蕴守住了要塞。
代价是护卫数量锐减了大半。
外界的消息断绝。
谁也不知道这片东荒南域的修仙界究竟被打成了什么烂摊子。
林衍和王清漪在这座封闭的石楼里,犹如两只在黑暗中隐忍的硕鼠。
深夜的静室被重重禁制封锁。
林衍盘膝坐在石床上。
双目紧闭,浑身的肌肉正在以一种骇人的频率震颤。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青红色。
炽热的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护体法力蒸发成白雾。
今天,是他冲击炼气后期瓶颈的生死关头。
仙牧空间内。
大白焦躁地在灵泉池塘边走动。
庞大的身躯散发出一阶中品巅峰的恐怖灵压。
那些灰岩羊早就吓得缩在兽栏角落瑟瑟发抖。
林衍没有去管空间内的异状。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场风暴中。
那枚耗费半副身家买来的破障丹已经吞入腹中。
配合着整整一罐一阶上品灵蜜的恐怖药力。
两股力量犹如狂暴的蛟龙。
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给我破!”
林衍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调集全身所有的法力。
毫无保留地向着气海深处那道无形壁障撞去。
脑海中爆发出一阵雷鸣。
那道困扰了他两世的炼气七层壁障。
终于在这不计成本的资源堆砌下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精纯的法力犹如决堤的洪水。
涌入那片全新的气海天地。
狂暴的药力被迅速驯服吸收。
林衍那具饱经风霜的肉身在此刻发生了质变。
干瘪的肌肉重新焕发出惊人的生机。
经络被拓宽了足足一倍有余。
神识更是毫无阻碍地离体而出,覆盖了整座石楼。
哪怕是隔壁楼阁里飞虫的振翅声。
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闻。
炼气七层。
他终于踏入了炼气后期。
林衍睁开双眼。
眼窝深处精光内敛。
他握紧双拳。
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若是再遇上当年陈家的重甲护卫。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赤乌弩。
只凭这一身凝练的法力配合断流剑,就能在三息之内斩杀对方。
这种卸去枷锁的通透感让他心潮澎湃。
但他死死压制住了仰天长啸的冲动。
他迅速收敛气息,将法力波动伪装回炼气六层的模样。
在这吃人的陈家祖地,暴露修为就等于找死。
不仅是突破到了七层。
在这两年极其自律的压榨下,他的底蕴极其扎实。
修为正在朝着炼气八层的境界推进。
平息了体内的法力波动。
林衍从石床上走下来。
他推开静室的内门,看向外间那张制符案台。
王清漪正伏在案台上打盹。
两年多过去。
当年的那个清瘦少女如今已经长开了。
看似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少了几分稚嫩,多了一股被岁月打磨出来的沉稳。
她的手边放着一沓厚厚的灵符。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散发着一阶上品灵符才有的厚重灵压。
厚土灵光符。
她做到了。
她不仅靠着惊人的毅力,将修为硬生生推到了炼气六层。
更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牢笼里,成功绘制出了一阶上品灵符。
一个年纪轻轻的炼气六层上品符师。
这等资质如果放在那些大宗门里,绝对是会被当成核心真传弟子来培养的宝贝。
但在这个烂透了的陈家。
这却是致命的催命符。
林衍走到案台前。
他拿起那张厚土灵光符。
指尖感受着符纸上流转的精纯灵力。
他的心头没有狂喜,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
太惹眼了。
陈家的人不是瞎子。
交上去的灵符品质越来越高,外务堂的那些老狐狸绝对会察觉到异常。
一个普通的制符苦力可以随意丢弃。
但一个能画出上品灵符的符道天才绝对会被严密控制。
陈家如果赢了这场战争,肯定会下黑手用神魂禁制把她变成傀儡。
如果陈家输了。
王清漪就是敌对势力眼里最肥美的战利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衍将那张上品灵符塞进自己的储物袋。
他看着熟睡中依然紧蹙眉头的少女。
眼底的杀机与决绝凝聚到了极点。
修为成了。
但他还需要一道绝对强大的攻伐底牌。
只要补齐这最后一块短板,这陈家岭的土黄色大阵就关不住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