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献点是凑够了，可林衍那颗始终悬着的心，却连半点松快都未曾有过。

他很清楚，五千点贡献，只是买了一张能坐到那场盛大赌局前的门票。

这张门票背后，真正要拼的，是那动辄上万，甚至数万的灵石。

接下来的几日，林衍像个无所事事的年迈散修一般，整日里都泡在了龙蛇混杂的茶摊、酒肆和材料铺里。

他每日只点上一壶最便宜的劣质灵茶，便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他安静地听着，听着那些南来北往的散修，吹嘘着自己又接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或是抱怨着哪家铺子的材料又涨了价。

收集消息，没有好办法，没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林衍只能亲自来做。

他最关心的，自然是此次的拍卖会，究竟会拿出几颗筑基丹来。

可能是拍卖会临近，近期流传的消息也多了起来，筑基丹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

“这届的拍卖会，城主府那边可是下了血本了！据说光是筑基丹，就足足备了三颗！”一个刚从内城回来的散修，在茶摊上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三颗？我的天，那可真是大手笔！往年不都只有两颗吗？”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那可不！我一个在庶务堂当差的远房表哥说，这几年城外不太平，死的人太多了，城主府也是想多扶持几个筑基出来，好稳住局面。”

林衍安静地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三颗，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可他心里清楚，真正能落到散修手里的，怕是连一颗都没有。

他更关心的，是这三颗丹药背后，究竟会有哪些人来争。

散修之中，能像他这样，靠着一支队伍拼死拼活，硬生生凑够五千点贡献的，本就是凤毛麟角，数遍整个青霜城，怕是也找不出三五个来。

可那些依附于青霜城的小宗门、修仙家族就不同了。

他们未必缺那五千点贡献，门中弟子、家族子弟常年为城主府效力，总能凑出那么一两份名额来。

他们真正缺的，是丹药。

林衍在一家专门贩卖各种小道消息的酒肆里，足足蹲守了三日，终于从几个喝高了的家族子弟口中，打探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消息。

“王家的那个王冲，据说半年前便已炼气圆满，这次是志在必得！”

“何止是王家，我听说城北崔家那个老家伙，寿元将尽，也准备拼死一搏，想为家族再续辉煌。”

“还有金刀门，他们门主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今年也恰好到了炼气九层，据说金刀门这次是下了血本，势必要拿下至少一颗！”

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汇聚在一起，让林衍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些家族、小宗门，虽然未必比得上那些真正的修仙大派，可他们扎根青霜城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底蕴之深厚，绝不是他一个外来散修可以想象的。

一旦某个家族中有炼气圆满的后辈要冲关，或是某个附庸宗门急着扶持一位筑基修士出来坐镇，那筑基丹的价格，便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层层抬高。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个人修行，而是牵扯到整个家族、宗门未来数十上百年气运的争夺，谁也不会轻易放手。

林衍越是打听，心中那份压抑的感觉便越是沉重。

他将自己储物袋里那点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了好几遍。

两万多块下品灵石，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散修面前，都足以称得上是一笔巨款。

可若是放到那场即将到来的，由无数双贪婪眼睛注视着的拍卖会上，他这点自以为“差不多够了”的灵石，怕是连让那些真正的买家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他才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为何青霜城这么多年来，都鲜有散修能够筑基成功。

五千点贡献，只是第一道门槛，它拦住的是那些不够拼命，不够狠的。

而这道门槛之后，那笔足以让任何散修都为之绝望的天价，才是第二道，也是真正能将所有人，都死死地挡在筑基大门之外的，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