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同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渐渐在林衍心中勾勒出一张清晰的竞争者名单。

青霜城内，有三个不起眼的小家族——王家、崔家、孙家。这三家近十年来，几乎将所有家族收益都投入到了培养后辈和积攒灵石上，族中各有一名炼气九层的子弟，正值壮年，根基扎实，显然是为了这届拍卖会蓄力已久。

此外，依附于青霜城的两个小宗门——金刀门和百草谷，也各有动作。

这还只是生活在城内的家族。

青霜城周边区域，有大大小小二十多家家筑基势力依附青霜城，他们都有可能竞拍筑基丹。

更让林衍忌惮的，是那些潜在的对手。

譬如城中最大的灵符商铺顾家，他们家大业大，虽不以战力见长，可论灵石，怕是比前面那几家加起来都要多。

谁敢保证他们不会临时起意，为某个旁支的天才子弟，或是某个供奉客卿拍下一枚筑基丹？还有那无孔不入的青霜商盟，他们虽是做生意的，可暗地里培养的修士绝不在少数。

散修之间的竞争，尚可用“惨烈”二字形容。

可一旦对上这些家族、宗门，那便只剩下“绝望”了。他们不仅有人脉打探消息，更有几代人积攒下来的雄厚财力。

真到了拍卖会上，他们可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家族未来，毫不犹豫地砸出数万灵石。而普通散修，多花一块灵石，都像是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夜深人静，林衍回到翠竹巷的小院。

王清漪早已为他温好了一壶灵茶，见他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凝重，便知晓外面的风声定然不妙。

“情况很糟？”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林衍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王清漪那张秀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苍白。她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入内屋，不多时，捧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林大哥，这是我这半年攒下的。”

储物袋打开，里面只有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可除了灵石，还有堆积如山的成品丹药和符箓。黄芽丹、护心丹……，还有林衍最常用的金光符、火球符，数量之多，几乎将储物袋塞满。

林衍看着这些东西，心中一颤。他知道，这半年为了让他安心冲刺贡献，王清漪几乎停下了自己的所有修行，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炼丹、制符之中。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不敢大规模地出货，以至于大部分产出都留在了手中。

“这些丹药和符箓，若是全部出手，至少能换三千灵石。”王清漪的声音很轻。

林衍将自己的储物袋也拿了出来，两堆灵石和资源摆在桌上。

他自己手中现成的灵石，有两万二千多块。二人相加，总价值也不过两万六千灵石。这个数字，在半个月前，林衍还觉得十拿九稳。可现在……

院中的老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将清冷的月光筛得支离破碎。

“不够，远远不够。”林衍摇头叹息，他看着桌上的全部家当，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强烈的无力。

“林大哥，别灰心。”王清漪伸手，覆上他紧握的拳头，她的手心温热，传递着安抚的力量，“我们还有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林衍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说得对，还没到最后一步。”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沉入谷底。他安抚了王清漪几句，让她先回屋歇息，自己则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残月，久久不语。

直到夜色更深，他才来到东厢房的修炼室，关闭了门窗。

心念一动，林衍进入了灵兽仙牧。

与外界的沉重压抑截然不同，仙牧空间内一片生机盎然。

脚下是绵软如毯的青翠草场，灵气凝成的雾霭在草叶尖滚动。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生长着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为这片空间增添了几分幽静。

大白正趴在溪边打盹，雪白的皮毛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光泽。

另一边，十五个兽栏整齐排列，刺骨蜂群在专属的蜂巢中嗡嗡作响，发出细微的振翅声。其他的兽栏里，灵峰羊悠闲地咀嚼着灵草，青纹蛇则懒洋洋地盘在石块上。

这片三级仙牧，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后的底气。

林衍的目光越过兽栏，落在了他亲手开辟出的那半亩灵田上。

与仙牧中其他地方的欣欣向荣不同，这片灵田显得有些寒酸。

上面种植的几种灵药，年份尚浅，绿油油的叶片虽然精神，却缺少岁月沉淀出的药韵。仙牧的加速特性对植物无效，这是林衍心中最大的遗憾。这些灵药，目前还远不到可以换取大量灵石的时候。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些经济型灵兽上。

他吹了声口哨，十几只成年灵羊立刻温顺地凑了过来。

这些都是成年母羊，不用占用兽栏，也无需时间加速，就能有不错的产出。

他熟练地挤了满满一桶灵羊乳，又从羊身上剪下厚厚一叠雪白的羊毛。这些羊毛灵性十足，是制作低阶法袍的上好材料。

接着，他又去了青纹蛇的兽栏，蛇群入住仙牧已经有三年时间了，七倍流速二十一年，已经完成了数代繁衍，种群达到了三千多条。

林衍小心地收集了它们近期蜕下的数十张完整蛇皮。这些蛇皮坚韧柔韧，可以用来制作符纸或是法器的鞘套。

最后，他来到了安放青玉蚕的水缸旁。缸底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层洁白的蚕丝，在仙牧七倍时间的催化下，这些蚕丝的品质早已达到了一阶上品，晶莹剔透，坚韧异常。

林衍将这些新产出的资源一一收拢，羊乳、羊毛、羊角、蛇皮、蛇牙、蚕丝……”。

“看来，只能行险一搏了。”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平日里，为了稳妥，他总是将这些产出化整为零，分批次、小批量地在不同商铺出手，避免引人注意。

但现在，距离拍卖会只剩下不到半个月，这种蚂蚁搬家式的做法已经来不及了。

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将手中所有的仙牧产出，全部变现！

这无疑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窥探。但为了筑基丹，为了那一步登天的机会，这点风险，他必须承担。

林衍盘点着仙牧中所有的产出，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这些东西全部出手，或许能再换来三四千灵石，将总数凑到三万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