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林衍刚结束了一轮剑法演练,正准备回静室调息,院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脾气最火爆的邱鸣,便拎着他那柄环首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林老哥,岛外来了两个人,说是要求见你。”邱鸣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汇报道,“是一对父子,看着像散修,修为也不高,那当爹的才炼气四层,儿子更是个还没引气入体的凡人小子。”
林衍闻言,将那青竹蜂云剑收回袖中,眉头微微一挑。
自苏瑾出事之后,他便下令封岛,除了徐家送物资的飞舟,月牙岛已是许久没有接待过任何外客了。
“可问过他们来意?”
“问了。”邱鸣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古怪,“那当爹的说,他们手里有一份阵道传承,想用这东西,换一个能上岛避难,安稳过日子的机会。”
林衍心中一动,却也没立刻答应,只是平静地说道:“带他们过来吧。”
不多时,邱鸣便领着一对儿看起来颇为落魄的父子,走进了主院。
为首的父亲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黝黑,一身修为果然只有炼气四层,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上还带着几个不易察觉的补丁,显然是过得颇为拮据。
他身旁跟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身子骨瘦弱,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对周遭一切的畏惧与好奇,紧紧地攥着父亲的衣角。
这父子二人一见到林衍,那当爹的便立刻拉着儿子,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
“散修陈平,携犬子陈安,拜见林真人!”
林衍没有让他们久跪,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柔力便将两人托了起来。
“起来说话。”他看着那名叫陈平的散修,开门见山地问道,“邱鸣说,你手中有阵道传承,想以此换取入岛庇护?”
“是,是!”陈平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玉简,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真人明鉴,小人手中这份,乃是一阶上品的阵道总纲,内里不只有数十种一阶阵法的布置之法,更有几分炼制阵旗、阵盘的粗浅心得。小人自知这东西入不得真人法眼,只是如今魔修四起,外界实在是朝不保夕,小人……小人也是走投无路,才斗胆前来,求真人能给条活路,收留我们父子。”
他说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便不受控制地蓄满了泪水。
林衍没有立刻去接那枚玉简,他看着这对父子,便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青霜城坊市外,为了几块灵石而苦苦挣扎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这陈平虽然修为不高,可身上却没有半分邪修的戾气,那份为了孩子而四处奔波的舔犊之情,更是做不得假。
他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只是依旧按着规矩,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这传承,从何处得来?”
陈平闻言,那张本就黝黑的脸庞猛地一僵,眼神也下意识地有些闪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道:“是……是小人早年间,在一处废弃矿洞里,侥幸所得……”
林衍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然了然。
什么侥幸所得,多半是从哪个倒霉的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
这修仙界本就是这般,弱肉强食,死人财,活人发,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这只是一份区区一阶的阵道传承,对自己而言,并无太大价值。
可对如今正缺人手,又急需加固岛屿防御的月牙岛来说,一个懂阵法的修士,哪怕只是一阶,也远比多养十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炼气修士要有用得多。
想到此处,林衍不再犹豫,他将那枚玉简摄入手中,神识稍一探查,确认无误之后,便对着那依旧忐忑不安的陈平,平静地点了点头。
“东西我收下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月牙岛不养闲人,你既懂阵法,那日后便跟着陆槐,负责岛上警戒阵法的日常维护与修补。你儿子,便先跟着李云溪,在药圃里学些辨识草药的杂活吧。”
陈平闻言,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他激动得再次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收留之恩!”
林衍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邱鸣将他们带下去,妥善安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