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将那对父子打发下去,这才将那枚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玉简,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他对阵道,所知不多,只停留在那些最基础的一阶阵盘与阵旗的认知上,从未想过要去系统地学习这门公认的,入门门槛极高,耗费也同样惊人的修仙百艺。
可当他将一缕神识沉入这枚玉简,仔仔细细地将其中记载的那些繁复阵图与行阵口诀看了一遍之后,那双本还平静的眸子里,却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丝意外的讶异。
这东西,他竟是看得懂。
那些在寻常修士看来,如同天书般复杂玄奥的阵纹走向、节点布置、灵气流转,在他眼中,却仿佛有着某种天然的,能够触类旁通的熟悉感。
他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阵、符两道,本就有一些相通之处。
无论是绘制灵符,还是布置阵法,其核心,都是以特殊的符文为载体,引动天地灵气,从而达到种种不同的效果。
只不过,灵符是将这套体系,微缩于一张小小的符纸之上,讲究的是瞬间的爆发与激发。
而阵法,则是将这套体系放大,依托于山川地势、灵脉走向,甚至是日月星辰的运转,讲究的是借力打力,以小博大,营造出一片能为己所用的特殊场域。
林衍沉浸符道多年,对那些最基础的符文结构早已是烂熟于心,如今再去看这些由基础符文演变、组合而成的阵图,自然是有种殊途同归的熟悉感。
只是,看懂是一回事,想要真正地布置出一座能派上用场的阵法,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什么过人的天份,更何况,眼下魔灾将起,局势紧张,他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应该放在那些能最直接提升他保命能力的手段之上。
练剑、制符、修行,哪一样都比从头开始参悟这陌生的阵道要来得更重要,也更划算。
他大致将那玉简中的内容记在心里,确认那陈平并未弄虚作假之后,便将这枚玉简随手收入了储物袋中,并未再过多地钻研。
他很清楚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这些年,随着他眼界的开阔,他也曾陆陆续续地,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低阶传承。
有灵植方面的培育心得,有酿造灵酒的古法秘方,甚至还有几份关于如何建造洞府,加固防御工事的粗浅图纸,只是这些传承的品阶都不高,大多都只停留在最基础的一阶范畴。
修仙百艺,博大精深,林衍自然也想多多涉猎。
可他也同样知道,自己如今不过是刚刚在筑基这条路上站稳了脚跟,根基未稳,远没到可以分心他顾的时候。
或许,等将来修为更进一步,局舍也更安稳一些,他才会真正地静下心来,去考虑练习这些能为自己增添底蕴的技艺。
眼下,还是活命要紧。
陈平父子的到来,像是一块被投入湖中的石子,在月牙岛这片本已有些死寂的水面之上,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除了他们之外,陆陆续续地,又有不少在镜月湖周边讨生活的散修,拖家带口地前来投奔,试图在这座如今已是附近唯一一处,还算安稳的筑基灵地之上,寻求一个能躲避风雨的庇护之所。
对于这些人的到来,林衍并未一概拒之门外,却也同样没有大开方便之门。
他只是让邱鸣等人,依着他定下的规矩,仔细地甄别。
那些拖家带口,只求一口安稳饭吃的凡俗家眷,或是有一技之长,踏实肯干的低阶散修,他都愿意收留。
天份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心性。
至于那些一看便是油滑懒散,或是眼珠子乱转,心思不正的亡命之徒,无论修为多高,他都一概不要。
他很清楚,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往岛上多收一个人,便多添一份口粮的消耗,也同样多添一份不稳定的因素。
他要的,是能与他一同守好这个家的自己人,而不是一群随时都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白眼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