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乃是我阴傀宗立派之本，岂是能轻易与人的？”

“我最多，只能给你一卷我宗门最基础的傀儡入门残篇，以及那神魂刺最粗浅的凝练法门。”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这已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你若再不知足，那便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可对方同样神魂受创，状态不佳。

她不信，眼前这个行事如此谨慎的男人，会真的愿意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传承，而冒着两败俱伤的风险，与自己在此地死磕到底。

可林衍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甚至连半句讨价还价的废话都懒得说，只是平静地，将那已然嗡鸣作响的青竹蜂云剑，缓缓收回了袖中。

这动作，让沈绾梨那颗本已绷紧的心，稍稍一松，以为对方是准备妥协了。

可下一刻，林衍猛地一拍腰间那只毫不起眼的灵兽袋。

嗡！

一片远比之前那蜂群要更小，气息却也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暗金色阴影，猛地从那小小的袋口席卷而出！

那五只通体呈暗金色，形如甲虫的噬魂金蝉，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地，悬浮在了林衍的身前，那十个冰冷的复眼，不约而同地，死死地锁定了沈绾梨那早已受创的神魂。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贪婪。

沈绾梨只觉得自己的神魂猛地一颤，那股仿佛要被活生生撕裂、吞噬的恐怖危机感，比之前林衍那诡异的神魂反击还要强出数倍！

“阁下莫不是以为我要跟你同归于尽？可笑，你以为你还有选择？”林衍冷声嘲讽道。

“你……”她看着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实则凶悍异常的金色奇虫，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家伙，身上究竟还藏了多少底牌！

蜂群，妖禽，玄水龟，如今竟是又多了一群能直接威胁到筑基修士神魂本源的诡异灵虫！

林衍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又将那片早已将所有退路都彻底封死的蜂群，往前压了数丈。

那“嗡嗡”作响的刺耳噪音，不断地砸在了沈绾梨那本已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

这桩交易，他不是非谈不可。

她这条命，同样是随时都能收。

沈绾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她看着林衍那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神，终于还是将那份最后的倔强，给彻底压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今日，已是再无半分侥幸的可能。

“好。”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个字，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屈辱与不甘，“傀儡术，我可以给你中枢篇与炼形篇这两卷。至于神魂刺，需要配合你们口中的魔道功法，你学不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门名为《灭神针》的神通，乃是我阴傀宗不传之秘，但只能给你最基础的修炼法门，后续的进阶篇，便是我自己，也还未曾修成。”

她将自己的底线，一五一十地摆了出来，这已是她能拿出的全部。

林衍闻言，心中那份警惕，也稍稍地放下了几分。

他知道，凡事过犹不及，将人逼得太死，对自己也没好处。

“可以。”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却又补充了一个更苛刻的条件，“立下心魔大誓，保证你所给内容没有错漏，没有暗藏手段。还有今日之事，你我之间所有交易，以及我的所有手段，你都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泄露半句。否则，心魔缠身，道基崩毁。”

沈绾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可最终还是化为了一片无奈的苦涩。

她知道，对方这是要将自己的所有底牌，都彻底封死。

“你也要立誓。”她冷冷地说道，“今日之后，你不得再以任何方式追杀于我，更不能将我今日的行踪，泄露给青霜城半分。”

“一言为定。”

两人当着对方的面，各自立下心魔大誓。

沈绾梨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枚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玉简，扔了过来。

林衍接过玉简，神识稍一探查，确认了其中记载的傀儡术与那神魂秘术，虽然有所残缺，却也博大精深，绝非是临时伪造的残次品，这才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林衍挥了挥手，蜂群立刻让开一条道路。

交易完成，沈绾梨没有再半分停留，她深深地看了林衍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收回了那具早已残破的傀儡，身形一晃，便要化为一道流光离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那清冷的声音，却从那飘忽的黑影之中，不紧不慢地传来。

“别高兴得太早，你们青霜城这次杀掉的，不过是些被推到台面上，用来吸引火力的弃子罢了。真正的大麻烦，还在后头呢。我很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