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将数千块下品灵石兑换成材料，不计成本地投入进去，用海量的失败来堆砌那微不足道的成功率。

终于，在不知第几十次失败之后的一天清晨，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时，桌上的符纸猛地绽放出一阵明亮的青光，三道箭矢形的符文在符纸上流转不休，灵气内敛而稳定。

成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桌上那张灵光盎然的青木箭符，又回头望了望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废品，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这修仙之路，每一步都是用灵石铺就的血泪史。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续便顺畅了许多。

“青木箭符”能瞬间激发三支锁定气机的木灵箭矢，穿透力极强，是偷袭与破防的利器。

“火雨符”则更为直接，能召唤一片覆盖十丈范围的火焰流星，对于清理低阶的、成群的敌人，有着毁灭性的效果。

这两种符箓，虽然还算不上是筑基修士的压箱底杀招，但也能丰富他的对敌手段。

这日，李云溪照例前来呈送岛上的各项事务简报。

她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那醒目的“废纸山”，以及林衍脸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张向来恬静的俏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林大哥，”她将手中的玉简放下，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今天又要画废多少张符纸啊。”

这难得的调侃，让林衍紧绷了数月的神经也为之一松。

他没好气地白了这丫头一眼，拿起桌上一张成功的“火雨符”晃了晃，故作深沉地说道：“修行之路，哪有不交学费的道理。这叫……必要的投入。”

符道有了初步的进展，林衍便又将一部分心神，分到了那更为耗费资源的傀儡术上。

沈绾梨留下的那两卷传承玉简，他这几个月来，只要得了空便会拿出来反复揣摩，其中许多原本晦涩难懂的关窍，也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与神识的增长，渐渐地豁然开朗。

靠着那水磨石穿般的耐心，以及那近乎不计成本的材料投入，他终于在耗费了不知多少铁皮猪的腿骨与百年青木之后，成功地炼制出了一具真正意义上的一阶中品木傀。

这具新炼制的傀儡，林衍给它取名为“甲二”。

它的体型比那歪歪扭扭的“甲一”要大了不少，身高已是接近五尺，其骨架也换成了更为坚韧的一阶上品妖兽的兽骨，关节处更是用上了林衍新学的加固灵纹，行动之间，早已没了之前那“嘎吱”作响的僵硬。

只是，这东西对他如今的斗法而言，依旧没什么大用。

林衍试着操控它与邱鸣过了两招，结果不出所料，邱鸣只是随手一刀，便将那甲二的臂膀给当场卸了下来。

真要上了战场，这等货色怕是连筑基修士斗法的余波都未必能撑得住，挨一下就得散架。

可若是将这东西放在炼气修士的手里，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具悍不畏死，不知疲倦，防御力堪比炼气中期体修的傀儡，在巡岛或是小规模的遭遇战中，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极好的帮手。

林衍一边炼，一边忍不住吐槽，说这门手艺当真是个无底洞，最会吃材料，比炼丹术更费钱。

李云溪每日都会拿着记录册，跟在他身后，一笔一划地，将他炼制傀儡时消耗的每一块灵木，每一根兽骨，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

她看着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库房材料，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耗，那张向来沉静的小脸上，也忍不住皱了起来，那心疼的模样，仿佛被消耗的不是那些死物，而是她自己的血肉。

“林大哥，看你这样子，我都不想学傀儡术了，岛上的产出可经不起两个人同时挥霍！”

林衍见她这副小管家婆的模样，反倒是被逗笑了。

他拍了拍那具刚刚组装完毕的甲二，不以为意地说道：“傀儡这东西，眼下看着虽然不值，可日后总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咱们月牙岛人手本就不足，多备几具这等不知疲倦的铁疙瘩，总归是没坏处的。”

他将这几具好不容易才炼制成功的傀儡尽数封存，准备等日后寻个合适的由头，便将其分发给邱鸣、陆槐等人，用以增强巡岛的战力。

在将筑基中期的修为彻底巩固之后，林衍终于还是决定，再跑一趟青霜城。

一来，他需要采买一批新的二阶符纸与炼傀材料，月牙岛这点家底，早已被他折腾得见了底。

仙牧的产出虽多，但很多材料对他都是没有用处的，制傀用量最大的灵木，仙牧就也无法产出。

二来，他也想去见见王清漪，将那紫玉蜂王涎的消息告知于她，顺便也看看，城里如今的风向，究竟如何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驾驭那耗费灵石的玄龟飞舟，而是直接将那头早已在仙牧之中憋得快要发霉的大白，给唤了出来。

大白晋升二阶之后，载着林衍一人飞行，已是绰绰有余。

它的速度虽然远比不上那些专门用来赶路的飞行法器，可胜在耐力极佳，气息也更贴近寻常妖禽，最是适合在这种不愿太过张扬的长途跋涉之中，用来代步。

林衍还是第一次正经地骑着它远行，坐在那宽阔的鹰背之上，感受着耳畔呼啸而过的山风，心中竟是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新鲜感。

只是，这份新鲜感并未能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所取代。

这大白飞得实在是太稳了，四平八稳得，简直就像是头老牛在拉车，连半分颠簸都无。

林衍坐在上面，不过短短半日，便被那单调的风景与平稳的飞行，给弄得有些犯困。

他中途醒来时，看着脚下那飞速倒退的山林，忍不住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要是能再飞快些，那便更像样了。”

大白闻言，竟是人性化地扭过头，用那双锐利的鹰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简直是不加掩饰。

林衍差点便被它这副傲娇的模样给逗笑了，心中那份因为即将重回青霜城而生出的些许紧张，也跟着散去了不少。

如此不紧不慢地赶了数日之后，当那座熟悉的雄城轮廓，终于再次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时，林衍脸上的那份轻松也渐渐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