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赤裸着上身，盘坐在蒲团之上，古铜色的皮肤下，一条条肌肉虬结贲张，随着他深沉而富有韵律的呼吸，如同蛰伏的巨蟒般缓缓起伏。他的双目紧闭，心神完全沉浸在《磐石诀》的修炼之中。这门炼体功法讲究的便是一个“磐”字，要将肉身打磨得如山中顽石，坚不可摧。其行功路线极为霸道，每一轮周天运转，都像是用一柄无形的巨锤，反复捶打着他的筋、骨、皮、膜。

这种修炼方式对气血的消耗堪称恐怖。若是寻常修士，单是筹措支撑修炼的资源，便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但林衍却有他的底气。

他将自己每日的修炼进度控制在一个极为严苛的范围内，绝不因一时的舒畅而贪多。

当他的身体对一阶兽肉的气血冲击再无明显感觉时，林衍才开启了第二阶段的计划。

他从仙牧空间中，取出了一块被精心切割下来的二阶逐风鹿的腿肉。

先前他一共得到十多头逐风鹿，那头二阶的黑角鹿他自然舍不得吃，杀的这一头，是刚刚晋升的那一头。

将其送入口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热流，好似岩浆般顺着食道轰然炸开。林衍的身体在一息之间便涨得通红，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淹没。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清明，牙关紧咬，引导着这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力量，按照《磐石诀》的路线疯狂运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筋脉在被强行拓宽，骨膜在被反复淬炼，就连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变得愈发坚韧。

痛苦是真实的，但随之而来的，是肉身强度以肉眼可见速度增长的巨大满足感。林衍对此近乎痴迷。

更让他心中笃定的，是仙牧空间那堪称逆天的十四倍时间流速。

这才是他敢于走上这条资源消耗无底洞之路的最大依仗。外界的一日一夜，等同于他在仙牧中进行了长达十四个昼夜的苦修。这种水滴石穿的功夫，日积月累下来，效果是惊人的。寻常修士耗费三五年光阴才能初见成效的炼体之道，在他这里，进程被压缩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修炼的间隙，他会在仙牧四处闲逛，舒缓心情的同时，也管理一番。当初为了将仙牧从一阶升级到二阶，他几乎掏空了所有家底，甚至还背负了一些债务。但现在看来，这笔投资的回报率高得惊人。仙牧之内，灵羊族群日益壮大，产出的羊羔与羊奶堆积如山；灵禽每日产下的灵蛋，色泽光润，灵气充沛；更不用说那数万刺骨蜂群，在新晋蜂后的带领下，酿造出的二阶灵蜜。

这些高品质的灵食，完美地解决了炼体后补充气血与元气的需求，让他省下了一笔购买丹药的巨额灵石。

但是，将这些产出收集起来，也是一件颇为累人的活儿，林衍又不可能让其他人来帮自己，而一阶傀儡没有多少灵智，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搬运工作，诸如宰杀之类的精细活计，根本做不来。

林衍就这么痛并快乐着。

这天午后，静室的石门被轻轻叩响。

“林大哥，我来送这个月的岛务简报。”李云溪清脆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林衍收了功，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

李云溪推门而入，脚步却猛地一顿。一股浓烈至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血气扑面而来，熏得她秀气的鼻子忍不住皱了皱。她目光一扫，便看到了静室角落里，那堆放得整整齐齐、如同小山一般的兽骨，又瞧见林衍额头上热气蒸腾，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干净的油光，那副狼吞虎咽后的模样，让她那张素来恬静的面庞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了一抹笑意，眼眸弯成了月牙。

“林大哥，你这几个月……倒真像个以血肉为食的苦修者。若是不知情的人闯进来，怕是会以为我们月湾岛改行，开了家屠宰场呢。”

少女难得的俏皮调侃，让林衍有些无奈。他拿起一块刚啃得干干净净的鹿骨，信手扔进骨堆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你这丫头，嘴皮子功夫倒是愈发利索了。”他擦了擦嘴，佯装严肃地说道，“账目都核对清楚了？别只顾着取笑我，回头库房里少了什么东西，我可第一个找你。”

李云溪被他这么一说，白皙的耳根霎时染上了一抹绯红。她知道林衍是开玩笑，但每次谈及账目，她都会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出了纰漏。她无法反驳，只好将怀中那本厚实的账册“啪”地一声放在桌案上，哼了一声，转身便快步跑了出去，那背影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与羞恼。

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林衍自己也忍不住失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