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花了足足三天,才算勉强适应了炼体过程中无时无刻不在的撕裂感,将那股暴躁的力量压制下去。
在仙牧闭关的第五日,林衍再次炼化兽肉。
兽肉入口,以法力化开,一股灼热的洪流瞬间炸开,沿着食道冲入腹中,随即向四肢百骸疯狂扩散。那股狂暴的热意,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但这一次,林衍心神早已凝聚如一。他牢牢守住识海中的那点清明,任凭身体如何战栗,意识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他凭借着早已烙印在脑海中的行功路线,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心神,开始尝试着去驾驭、引导那股奔腾的气血洪流。
这个过程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气血之力每一次冲击经络关窍,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每一次打磨骨骼,都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每一次淬炼皮膜,又如同被置于烈火上灼烧。他平日里修炼法力,是享受灵气入体的舒泰,而此刻,每一息都是煎熬。
一个周天行罢,林衍几乎是从蒲团上瘫倒下来。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滩人形的水渍。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黏腻的黑色油垢,散发着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恶臭,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想作呕。
可痛苦归痛苦,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他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心念一动,一个精致的玉杯便出现在手中。杯中盛放着小半杯乳白色的液体,其中有几缕淡金色的蜜丝缓缓旋开,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这是他用仙牧空间里刺骨蜂王新酿的二阶灵蜜,配上灵羊产出的灵乳,以一比三的比例精心调配而成的。
他将这杯灵液一饮而尽。一股温润醇和的灵力顺喉而下,如同一股清冽的山泉,迅速流遍全身。那股炼体带来的火烧火燎的燥热感,在这股清凉的灵力面前,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备受摧残的筋骨血肉,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修复、再生。
这等奢侈的补给,是寻常散修想都不敢想的。旁人炼体,一次重创之后,至少需要三五日的静养,靠着丹药和自身气血慢慢恢复。而林衍,靠着仙牧空间的产出,硬生生将这个过程缩短到了半日。这为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让他的炼体进度一日千里。
这日,秦棉处理完岛上的一些庶务,前来寻他商议事情。刚一踏入静室,一股浓烈的汗味与淡淡的腥气便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定睛一看,只见林衍赤着上身,正用一条湿布擦拭着身体。他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着青紫色的淤痕,甚至还有几道因气血冲撞而迸裂的细小血口,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刚跟一头二阶妖兽徒手肉搏了一场,狼狈不堪。
“老哥,你这是做什么?”秦棉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担忧,“月牙岛如今一切安好,外有阵法,内有我们几个照应,你何必把自己逼迫到这个地步?”
“现在多流点汗,日后就能少流点血。”林衍将毛巾搭在肩上,气息虽然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格外明亮。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以为这苦是白吃的?我能感觉到,我这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结实。以后真跟人动起手来,就算法力不济,光凭这身板,也能多扛几下。”
这样的苦修,林衍又坚持了近一个月。
当仙牧空间里数头铁皮猪,都被他彻底炼化吸收之后,他的身形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略显清瘦的身板,如今肩背宽厚了不少,虽然依旧是修士特有的匀称体型,但衣衫之下,那一条条肌肉轮廓分明,充满了内敛而坚韧的力量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炒豆子一般。他走到静室一侧的石壁前,深吸一口气,没有动用丝毫法力,纯粹以肉身之力,腰背发力,拧身送拳。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静室中回荡。
他收回拳头,只见那坚逾精铁的石壁上,赫然留下了一个半寸深的清晰拳印,周围还蔓延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而他的拳锋,仅仅是微微泛红,连皮都没破。
感受着拳头上残留的震荡和体内涌动的气血之力,林衍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门半路出家的《磐石诀》,总算是被他真正地推开了入门的大门。这副身躯,也不再仅仅是承载法力的容器,而是成了他继灵符、灵兽之后,又一张足以保命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