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场足以搅动整个东荒南域风云的拍卖会，终于在青霜城内城那座守卫森严的宝珍楼正式拉开帷幕时，林衍也早已将自己此行的所有准备，都做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在城中期间，他并未像其他修士那般焦灼等待，或是闭门苦修。仙牧空间内，灵兽的繁衍与产出从未停歇，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过往修为尚浅，他行事束手束脚，空有宝山却不敢轻易示人，生怕招来杀身之祸。但如今，晋入筑基四层的他，已然有了几分在这青霜城立足的底气。一些以往不敢拿出来的东西，现在也有了足够合理的说辞。

于是，林衍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青霜城的各大商铺与坊市之中。

他从不选择一家独大、背景深厚的商行，而是专挑那些中等规模、信誉尚可的店铺下手。每次出手，他都改换形貌，调整修为气息，或扮作游历至此的散修，或伪装成替家族跑腿的管事，将仙牧空间中的产出分批次、小批量地悄然散出。

这一日，城东最大的药材铺“百草堂”内，一个面色蜡黄、身形微胖的中年管事走进了门。此人正是林衍用敛息术和一张低阶易容符伪装而成。

“掌柜的，收不收上好的灵蜜？”林衍压低了嗓音，显得有些世故。

柜台后，一位山羊胡老者正拨着算盘，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什么品阶？拿出来看看。”

显然，这种上门推销的散修，他见得多了。

林衍也不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最普通的白玉瓶，不轻不重地放在柜台上。

那钱掌柜这才瞥了一眼，慢悠悠地伸手拿起，拔开瓶塞。

就在瓶塞开启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混杂着精纯的灵气，猛地扩散开来！那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让整个百草堂内的草木药材都轻轻震颤了一下。钱掌柜手上的算盘“啪嗒”一声停住，眼中精光一闪，脸色瞬间变了。

他顾不上其他，小心翼翼地倾倒瓶身，一滴色泽金黄、粘稠如膏的液体缓缓滑落到他的指尖。液体之中，甚至能看到点点灵光在流转。

“二阶中品灵蜜！”钱掌柜失声低呼，再看向林衍时，眼神已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十足的郑重，“道友，这等品质的灵蜜，可不多见啊！敢问……您手上有多少？”

“不多，就这几瓶，出门在外，手头紧，换些灵石傍身，掌柜也知道，拍卖会要开始了，”林衍一副江湖老油条的模样，不露声色地答道。

“好说，好说！”钱掌柜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道友快请内堂奉茶！这灵蜜，我们百草堂收了！一瓶……我给您二百块下品灵石，如何？”

林衍闻言，心中冷笑一声。这老狐狸，张口就砍了至少三成。

他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慢悠悠悠地开口：“钱掌柜，我虽是个跑腿的，却也识货。城西万珍阁，前日里收了一批品质远不如我的二阶中品灵蜜，开价都是二百三十块。您这……怕是没带诚意啊。”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一僵，干咳两声：“道友说笑了，我这开的可是实诚价。您也知道，我们商铺收货，总要担些风险，也要有赚头不是？”

“风险？”林衍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迫感，“这灵蜜功效堪比二阶丹药，却无丹毒，只会供不应求，何来风险？我也不与您多费口舌，一口价，二百八十块下品灵石一瓶。您若要，我这还有十瓶。您若不要，我这就去万珍阁问问。”

说罢，他作势便要收起桌上的玉瓶。

“哎哎哎！道友请留步！”钱掌柜连忙起身按住他的手，脸上堆满了肉痛与果决，“罢了罢了！就依道友所言，二百八！我们全要了！”

最终，十一瓶灵蜜为林衍换来了三千零八十块下品灵石。

离开百草堂后，他七拐八绕，确定无人跟踪，便钻入一条无人的小巷，片刻后，一个身材精悍的黑脸散修走了出来，径直奔向另一家名为“万珍阁”的商铺。

如此往复，前后百余瓶灵蜜出手，便为他换来了近三万块下品灵石的巨款。

其次是逐风鹿的兽皮。这种灵鹿的皮毛坚韧异常，水火不侵，是制作二阶护甲的绝佳材料。十几张完整无瑕的兽皮和鹿角、鹿鞭等物，又为他添了一万多灵石的进账。

除此之外，更有大量的蛇毒、蛇牙、蛇皮、羊角等杂七杂八的灵材，积少成多，最终竟也凑出了近两万灵石。

一番操作下来，林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近六万灵石收入囊中。加上他手中已有的现金，此刻他储物袋中的灵石总数，已然逼近了七万大关！

这笔庞大的财富，让他更加有信心买下两枚筑基丹。

掌握了城内几大筑基家族的灵石底线后，林衍心中反复推演，把握也从最初的三成，一路攀升到了七成以上。

拍卖会当日，天色未亮，宝珍楼外便已是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林衍混在人流中走向宝珍楼。

他本以为会像上次在青霜楼那般，被引向嘈杂拥挤的大厅。谁知，刚一踏入楼门，一名管事模样的修士便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这位前辈，可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楼上雅间已经备好，请随晚辈来。”

林衍微微一怔，随即明了。炼气期与筑基期，待遇已是天壤之别。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跟随管事穿过喧嚣的大厅，踏上了通往二楼的红木阶梯。与楼下数千人共处一堂的拥挤不同，二楼是一间间以阵法隔绝的独立包厢，清净而私密。

管事将他引至一间“玄”字号包厢，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凝神香气扑面而来。房内布置典雅，一张软榻，一张玉石桌案，桌上摆着灵果香茗，一名身段窈窕的练气期侍女正垂手侍立一旁。透过面前一面特制的晶石壁，可以将楼下拍卖台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声音也能清晰传来，而外界却无法窥探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