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筑基丹,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邱鸣和陆槐的手里。
这玩意儿要是丢到外面,别说炼气修士了,就是些筑基家族都得争个头破血流。可林衍给出去的时候,就像是分发了两块烤红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这一下,月牙岛上原本那点因为资源紧张而躁动不安的人心,彻底定了下来。
大家伙儿心里都亮堂了:跟着林岛主,有盼头。
可清闲下来的只有人心,岛上的活计却像是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忙活开了。最有意思的是,两个正主儿——邱鸣和陆槐,反倒成了最闲的,所有人都绕着他俩转,把他们当成了岛上最娇贵的宝贝疙瘩。
第一个忙到脚不沾地的,是丹房的冯素。
“都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冯素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对着丹炉呼呼地扇着风。她那间宝贝丹房,此刻乱得跟被妖兽犁了一遍似的,地上到处是药渣和玉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呛人的药香味,里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
“冯姐,你好歹歇口气,喝口水吧?”一个年轻修士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水囊。
“喝什么水!这炉‘定神丹’火候马上就到了!”冯素头也不回地吼道,眼睛死死盯着炉火的颜色,“把那边的‘凝血草’给我递过来,快点!”
她几乎是把自己的库房给抄了个底朝天,什么护脉的、稳固灵气的、关键时刻能吊命的二阶灵草。
冯素的炼丹水平着实不高,纵然有充足的灵药练手,至今也只能炼制几种简单的一阶中品丹药。
林衍对她也没有过分的期待,毕竟炼丹天份这种事情强求不得,一万名修士中,可能只有两三个有天赋的。
这些年,冯素炼制低阶的止血散、回灵散等等,保证了岛上基础的丹药供应,已经大大超出王浩的预期了。
不过几天功夫,冯素整个人就清减了一圈,眼里的红血丝多得吓人。可她精神头却足得很,一炉炉新丹出炉,她就跟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似的,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能稳固心神、防止走火入魔的丹药分门别类装进瓶里,然后一股脑地堆到了邱鸣和陆槐的面前。
“拿着!关键时候别舍不得吃!要是你们哪个敢因为省丹药筑基失败,老娘第一个把你们的腿打断!”冯素叉着腰,语气凶巴巴的,但谁都听得出那份不加掩饰的关切。
秦棉也忙疯了。
他亲自带着人,把岛上灵气最充裕的两间闭关静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连地缝里的灰都给抠了出来。
“阵基都检查了吗?有没有松动?”秦棉皱着眉,绕着静室外的警戒法阵走了一圈又一圈。
“秦哥,放心吧,咱们都检查过了,牢固得很!”一个手下拍着胸脯保证。
“不行,再加固一层!”秦棉斩钉截铁地说,“还有,聚灵阵的灵石槽都给我换上中品灵石,从我的份例里扣!”
手下人听得一愣,几块中品灵石,那可不是小数目。
“看什么看!赶紧去办!”秦棉眼睛一瞪,“这节骨眼上,灵气供给要是出了半点纰漏,影响了他们筑基,这责任你担还是我担?”
做完这些,他又把整个月牙岛的防务等级直接提到了最高。他亲自带着一队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在闭关地外面巡逻,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先问问他手里的剑。那紧张兮兮的样子,比他自己当年筑基的时候瞧着还上心。
林衍见此,心中也多了几分紧迫。他把邱鸣和陆槐单独叫到了自己的静室。
“坐吧,别那么拘谨。”林衍给两人倒了杯茶,“今天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就跟你们聊聊筑基那点事。”
他把自己当年筑基时踩过的坑、总结出的经验,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讲给他们听。
“……灵气第一次冲刷经脉的时候,会感觉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这个疼,得忍着。但如果你们感觉到丹田有撕裂感,那就千万别硬撑,立刻服下一颗护脉丹,把灵气引导速度放缓……”
邱鸣听得眉头拧成了个疙疙瘩,他是个粗人,最听不得这些弯弯绕绕的细节。可这次,他却出奇地有耐心,瞪着一双牛眼,竖着耳朵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林哥,你说的那个……灵气冲击道基,到底是个什么感觉?”邱鸣忍不住问道,“能让咱提前感受下不?”
“问得好。”林衍笑了笑,伸出一指,点在邱鸣的手臂上。
一股精纯的法力猛地涌入,模拟出灵气狂暴冲击的态势。邱鸣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是这种感觉,但比这要猛烈十倍不止。”林衍收回手指,“提前让你们心里有个底,到时候别慌了手脚。”
邱鸣咧了咧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却把林衍讲的每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陆槐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他早就把所有该准备的东西都备得妥妥当当,状态也调整到了巅峰。可林衍好几次在深夜看到,他一个人站在湖边,对着漆黑的湖水发呆,那背影里藏着的压力,一点也不比邱鸣少。
岛上其他人,哪怕是炼气初期的修士,也都自觉地把所有杂活都包了。挑水的、种地的、喂养灵兽的……人人都把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脚步放得最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打扰了那两位即将改变月牙岛命运的人。
一时间,整个月牙岛都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却又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份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期盼与忐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脚,邱鸣和陆槐若是迈过去了,月牙岛便有了四位筑基修士坐镇,这份实力,在整个青霜城区域也能排得上号了,到时候整个月牙岛的地位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